背上的麻袋裡，裝著楊乃香準備的乾糧，還有父親留下的鐵水壺和舊飯盒。
“二哈。”
柴火垛旁，那道銀白色的巨大身影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。
......
翻過兩道山樑，風一下子利了起來。
北坡大青石溝，常年背陰，積雪沒過膝蓋，老松樹遮天蔽日，把本就不多的天光擋在林子外頭。
哪怕是正午，林子裡也陰沉得發灰，透著一股死氣。
尋常獵戶走到這兒，多半該回頭了，陸沉卻沒停。
他踩著鬆軟雪殼往前推進，目光不斷掃過四周，前世偵察兵留下的本能，在這種地方最管用。
樹冠往哪邊歪，他就知道風從哪邊灌，木矛先往雪裡探，試雪殼下有沒有虛窩、暗坑。
每走二十步，他便在背風面的樹幹上劃一道淺痕，留作回程的記號。
坡勢一陡，他腦子裡便過一遍地勢，估算腳下有沒有暗溝、斷層和陷雪坑。
這一路，走得無聲且穩當。
前方，二哈壓低身子，鼻尖幾乎貼著雪面，快速遊走。
忽然，它前爪一頓，扭頭朝左側灌木猛刨了幾下。
陸沉快步靠過去，撥開殘雪，底下是一灘凍硬的糞便，顏色發黑，分量大得嚇人。
不遠處，一排拱痕順著山根延伸出去，凍土連著地皮都被翻開，溝槽又寬又深，斷掉的樹根歪歪斜斜戳在泥裡。
陸沉蹲下身，五指張開，比了比其中一道獠牙刮出的深痕，那道痕，比他滿張的手掌還多出兩根手指。
“趙老頭說保守了。”
按這獠牙的尺寸和掘斷松根的力道算，這頭獨眼老豬，三百五十斤只少不多。
體格大還不算最麻煩，這畜生的拱痕東一片、西一片，領地拉得極大，顯然從不死守一個地方。
能在老爺嶺這種深山裡，佔這麼大片地盤，還活到現在的東西，不可能是個蠢貨。
“接著找。”
陸沉壓低聲音，二哈鼻翼抽了抽，甩開四爪，繼續往前。
又追了一陣，陸沉在一棵倒伏的枯松旁，發現了第二片拱痕。
這一處比前面更兇，連碗口粗的松根，都被獠牙硬生生掘斷了。
陸沉伸手摸了摸松根斷口，茬口溼黑，邊緣的冰碴還沒徹底咬實。
“不超過半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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