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地動，是二哈。
這頭平時裝死、撒潑、騙吃騙喝的白狼，此刻背毛根根炸開，身形看著硬生生大了一圈。
它死死盯著那組巨大爪印，嘴唇一點點往後翻，露出森白犬齒。
濃稠的涎水順著齒縫往下淌，砸進雪窩裡，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那不是遇到獵物的興奮，也不是畏懼，是壓到骨頭縫裡、快要溢位來的殺意。
陸沉後背微微繃緊，上一次看到它這個反應，還是那天在窯洞裡，他問二哈：“老爺嶺裡有沒有你看不順眼的狼？”
二哈當時就是這副反應，低吼，炸毛，眼底像壓著一團冷火。
如今，答案就擺在面前。
當初把二哈逼下王座，咬穿它肚皮，差點讓它死在山外的仇狼，就在這片大青石溝裡。
“吼——”
二哈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悶響，前爪一屈，便要順著狼爪印躥出去。
“啪！”
陸沉一巴掌扣住它厚實的後頸，力道不算重，可二哈沒能再往前竄出半步。
它猛地回頭，眼底那點冰藍全被暴虐壓住，犬齒幾乎碰到陸沉手腕。
陸沉沒躲，手掌依舊按在它後頸上，他蹲下來，平靜地看著那雙兇眼。
“急什麼？一沒槍，二沒陷阱，三連對方有多少條都沒摸清。現在追上去，你還想再被咬穿一次肚子？”
二哈呼吸急促，胸腔劇烈起伏，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陸沉順著它炸起的頸毛往下捋了一把，捏住耳根。
“先辦正事。弄死那頭豬，拿了槍。”
他嘴角扯出一點冷意。
“過幾天，我陪你回來。連本帶利，扒了它們的皮。”
一人一狼，對視了五秒，二哈眼底翻湧的血絲，慢慢退了下去。
它猛地甩開陸沉的手，朝狼群爪印消失的方向噴出一口粗氣，那口氣又沉又狠。
隨後，它轉過身，腦袋重新貼迴雪面，繼續追蹤野豬留下的氣味。
這筆賬，先記下了。
陸沉站起身，看了眼雪地上交錯的痕跡。
獨眼野豬的拱痕，和狼群的爪印，在大青石溝邊緣有一段重疊。
兩種大型猛獸的領地攪在了一塊，北坡這地方，比他原先想的還要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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