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眼豬不在洞裡，這時候往洞裡鑽，跟把腦袋塞進刀口沒區別。
只能等它回窩，再打伏擊。
巨石替他擋住了正風，崖下洞口又能看得清清楚楚，這是個蹲守的好位置。
陸沉盤腿坐下，鐵樺木長矛橫在膝頭，從背上卸下麻袋，該填肚子了。
他解開包袱皮的活結。
一層。
兩層。
三層。
四層。
粗布掀開，露出裡面的油紙包，陸沉揭開油紙，動作頓了一下，六個白麵肉饅頭擠在一塊。
蒸汽早散乾淨了，可被粗布和油紙裹了幾層，饅頭芯居然還沒凍硬。
他掰開一個，麵皮裂開的瞬間，滿滿的燻肉丁和蔥花露了出來。
油香浸進面芯，指腹貼上去，彷彿還留著一點灶臺邊的熱氣。
冷風一卷，肉香直往鼻子裡鑽。
陸沉咬了一口，牙齒切開軟糯麵皮，燻肉的鹹鮮和蔥花的辛辣一下炸開，嚥下去，順著食道一路暖到胃裡。
他嚼了兩下，動作卻慢了下來，風颳得臉生疼，身前是深不見底的豬巢，身後是不知藏在哪兒的狼群。
可手裡這一口肉饅頭，硬是在這片殺機四伏的絕地裡，給他墊出了說不出的踏實，她們都還在，真好。
陸沉低頭看著手裡掰開的半個饅頭，沒有再咬。
他把饅頭放回油紙上，從麻袋深處摸出那隻舊軍用鐵飯盒。
鐵皮上坑坑窪窪，有些地方掉了漆，露出一片片鏽斑，飯盒旁邊，還壓著那隻舊水壺。
陸沉擰開壺蓋，仰頭灌了一口涼水，壺嘴有一道舊豁口，硌在下唇上。
他的手指慢慢摩挲過去，當年，他爹揹著這個水壺，在老爺嶺裡走過多少趟？
也曾在某個斷崖邊上，頂著風雪啃過乾糧吧？
眼前這個巖洞，未必就是父親當年進過的那個石洞，可這個水壺，還是把他的思緒拽了回去。
那個石洞裡，“不該出現的舊東西”到底是什麼？
陸大山又到底看見了什麼，才再也沒能走出來？
“哧溜——”
一聲突兀的吸口水聲，打斷了陸沉的思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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