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把三個肉饅頭吞進肚裡,拍掉掌心的碎面渣。
“吃飽了,幹活。”
半個下午的時間,他沒有閒著,順著斷崖側面繞到溝底,在爛泥坑外圍那段看似唯一的通路上,拉起了一道絆索。
粗麻繩兩頭,死死拴在兩棵合抱粗的松樹根部,繩身離凍土只有三寸高,陸沉又抓來浮雪,一點點把它蓋嚴。
絆索後方的雪窩裡,他用柴刀削出十幾根硬木樁,斜斜插進土裡,尖頭朝外。
獵物踩中絆索,只要衝得夠快,慣性就會把它硬生生掀進樁陣。
關鍵就在“速度”二字,三百多斤的野豬慢慢走過來,粗麻繩頂多讓它絆個趔趄,根本達不到摔倒的效果。
必須有東西從後面攆著它,讓它用最快的速度踩上絆索。
陸沉蹲在崖頂巨石後,把整套戰術在腦子裡過了三遍。
如果獨眼野豬不按套路走,就讓二哈負責從後方驅趕,把豬王往絆索方向攆,一般情況下,野豬都會怕狼,何況二哈還是狼王。
而他站在崖上,等豬王被絆住的瞬間出手。
佈置完畢,陸沉重新爬回崖頂,盤腿坐下,將鐵樺木長矛橫在膝頭。
天色一點點暗了下去,山風越刮越緊。雪粒打在岩石上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“咔嚓,咔嚓。”
沉重的踩雪聲順著風飄來,獨眼豬王回巢了。
陸沉探出半個腦袋,朝崖下看去。
這畜生的體格大得嚇人,活像一座會移動的肉山,寬闊的脊背上,一排黑毛又粗又硬,根根倒豎。
它身上的鎧甲更加誇張,常年在松樹幹上蹭出的松脂,混著泥水和沙石,凍成了一層堅硬的外殼。
左側眼眶上有一道舊傷疤,整個眼窩都向裡凹陷,僅剩的右眼裡,泛著渾黃兇光。
豬王走得很慢,四蹄拖著積雪,一步一步朝絆索挪去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豬王忽然停下,碩大的腦袋微微壓低,黑紅色的豬鼻子貼著雪面,連續抽動了幾下。
它沒有繼續往前,反倒把身子一擰,朝旁邊那片陡峭的碎石坡挪去。
絆索就在前面,可它連看都沒看,光靠氣味就繞開了。
趙奎追了三年沒能要它的命,不是沒有原因。
這頭豬,比人還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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