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怔怔望著白淨的窗紙，又低頭看向冒著熱氣的火牆。
額頭上，不知不覺沁出一層細汗。
她把笸籮放到炕桌上，背過身，悄悄解開厚棉襖領口的第一顆釦子。
大冬天的，在自己家裡，竟然能暖得出汗。
黃昏時分，陸沉站在院子裡，拍掉身上的泥灰。
他抬頭看了一圈，房簷補上了，土牆封嚴了，窗紙也是新的。
這三間破土房，經過一天折騰，終於有了點遮風擋雪的樣子。
但，也只是有個樣子。
牆根泡過水，地基不穩，這房子，底子早就爛了。
陸沉點上一支菸，深吸一口，青煙剛冒出來，就被冷風吹散。
“先讓娘倆暖和過完這個冬。”
他心裡慢慢盤算著。
“等開春雪化了，就把這破房推平重蓋。三間大正房，青磚紅瓦，再盤兩鋪大火炕。院牆，一水兒用石頭壘。”
這才是他該給她們的家。
......
清晨，天還沒亮透，火牆裡的無煙煤燒得正穩，熱氣順著土牆一點點往屋裡滲。
陸沉睜開眼，身下的炕暖得讓人不想動彈，他看了一眼旁邊，楊乃香和豆丁睡得正沉。
這幾間漏風的破土房，終於有了點家的樣子。
陸沉沒在炕上多賴，他輕輕掀開被角，儘量沒弄出聲響，翻身下地。
今天得進山，一來打點獵物，換些進項；二來，他得把大青石溝的底，往深處摸一摸。
外屋地還是冷，門縫裡鑽進來的風像刀子，颳得人臉發緊。
陸沉沒急著拿乾糧，先走到牆角，把那把虎頭牌雙管獵槍摘了下來。
獵槍平放在案板上，他擰開趙奎給的半罐槍油，抽出通條，纏上一塊乾淨布條，蘸了點油，順著槍管內壁一寸寸推了進去。
布條抽出來時，上面沾著細灰和舊油，陸沉換了塊新布，再推。
一連反覆三遍，直到最後抽出的布條乾乾淨淨，連一點雜色都沒有。
他又擦過開閉鎖、鉸軸和擊錘，指腹抹開一層薄油，掰開槍管，檢查槍膛，再穩穩合上。
“咔噠。”
鎖釦咬緊，聲音乾脆，沒有半點滯澀，陸沉這才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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