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外兜裡，是一小包粗鹽，處理獵物、清洗傷口、臨時防腐，這玩意兒在山裡比錢都實在。
火柴和劈碎的幹松明子，則被他用油紙裹了兩層，貼著心口揣好，零下幾十度的山裡，火種要是沒溼，就等於多留了一條退路。
乾糧是楊乃香昨晚做好的，肉饅頭、苞米麵餅子，還有風乾肉條。
陸沉分層包好，外面放抗凍的餅子和肉乾，肉饅頭夾在裡面，藉著體溫，能多軟和幾個時辰。
最後，他從櫃子底下摸出一個癟了坑的鐵皮小酒壺，灌進去半壺烈燒酒。
剛把蓋子擰緊。
“呼啦——”
裡屋的門簾被掀開，楊乃香披著棉襖，站在門口。
她起得急，頭髮有些亂，本來是想過來搭把手，可當目光落到陸沉手裡的酒壺上時，她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個乾淨。
她太熟悉這個壺，以前，只要陸沉把它帶走，後頭多半就是幾天幾夜不著家。
再往後，不是債主堵門，就是他喝得爛醉，摔東西、罵人，像條沒拴住的瘋狗。
楊乃香死死攥著門簾邊，手指繃得發白，她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你……要帶酒？”
陸沉順著她的視線，看了眼手裡的鐵皮壺，他一下就明白了。
這不是一壺酒，在楊乃香眼裡，這是以前那個混賬陸沉的影子。
他沒藏，也沒繞，直接把酒壺遞到她面前。
“阿香，別怕。”
聲音壓得很平。
“山裡雪太厚，風能吹透骨頭。這酒不是拿來解饞的。”
陸沉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說道：
“真遇上事，掉進雪坑快凍死的時候，灌兩口能禦寒保命。要是被畜生撓了，這東西能直接倒上去洗傷口。”
“我答應過你，不再酗酒。說不喝，就是不喝。不到真要命的時候，這壺蓋子，我絕不擰開。”
“你要是還不放心，那我就不帶了。”
說完，他把酒壺遞到楊乃香面前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楊乃香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那雙眼睛很清亮，沒有酒氣，沒有躲閃，也沒有從前那種被酒精泡爛了的渾濁和暴躁。
她伸手把酒壺推回陸沉懷裡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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