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發什麼邪？”
陸沉拽了它一把。
“東邊有獐子道，你非往北邊跑，去喝西北風啊？”
二哈不退反進，它猛地一掙，直接從繩套裡鑽了出來。
下一秒，二哈壓低身子，朝北坡深處齜開牙，喉嚨裡滾出一串悶吼，低沉，暴戾。
那不是家狗護食時的虛張聲勢，那是狼相。
它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北坡，裡面壓著一股狠勁，像是非得把什麼東西撕碎不可。
陸沉盯著它看了兩秒，鬆開手裡的牽引繩。
他明白了，那天在大青石溝，他們見到過一排整齊的狼爪印。
就是那群狼，那群把二哈趕下王座，咬穿它肚皮的畜生。
“行。”
陸沉大拇指在獵槍保險上蹭了一下。
“帶路。今天我倒要看看，搶你位置的那幫畜生，到底長了幾顆牙。”
二哈像是聽懂了，它猛地掉頭，前爪騰空，銀白色的身影扎進北坡深處，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。
越往裡走，林子越密，參天紅松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，才剛過清晨，四周卻暗得像傍晚。
陸沉沒有追得太急，前世無數次鑽林子、走雪地的經驗，讓他對危險有種近乎本能的警覺。
他不是隻跟著二哈跑，他還得看風，看雪，看樹，看腳下。
每走一段，他就在背風面的樹幹上劃一道淺痕，這是回程記號。
腳下的雪殼發灰，他就繞開，樹根旁雪層下陷，他先用腳尖試一試。
背風凹地最容易藏暗坑，他寧願多繞十步，也不拿腿去賭。
兩裡地後，二哈在一處背風凹陷前停住。
陸沉大步趕上，不用二哈提醒，他已經看見了雪地上的痕跡。
碎骨頭渣子撒了一地，皮毛被撕得粉碎，凍在雪裡。
從殘餘的蹄殼看，這是一頭成年原麝，少說也有四十斤。
可地上的殘骸被啃得太乾淨了，肉沒了，筋膜沒了，就連長骨都被咬碎，骨髓被舔得一點不剩。
周圍雪地上，密密麻麻全是梅花狀的狼爪印。
陸沉單膝跪地，摘下手套。
他用指肚按了按幾枚爪印的深淺，又順著雪痕量了量爪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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