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動。”
陸沉壓低嗓門，聲音又冷又硬。
“先前那聲狼嚎，離咱們不到一里。你聞聞風裡的味兒，淡了，它們在換位。”
一息。
十息。
山坳口還是沒動靜，冷風從林子深處卷出來，帶著碎雪，刮過枯枝時發出細細的嗚咽。
半個時辰過去，陸沉的腳趾已經凍得發木，那群老狼始終沒有露面。
先前那一嗓子，不是叫陣，是在試他敢不敢出山坳。
真要愣頭愣腦衝出去，現在怕是早被七八張狼嘴圍住。
但再耗下去，不用狼群動嘴，他自己先得凍透。
“撤，找個窩風的地方。”
陸沉果斷起身，腳下沒有半點遲疑。
獵人最忌上頭，山裡，命只有一條。
他帶著二哈順著來路後退，繞過兩道石砬子，鑽進一片背風的枯木堆。
這裡地勢凹陷，外頭的風灌不進來，雪也積得薄。
陸沉找了塊乾淨石頭坐下，剛準備摸出懷裡的苞米麵餅子啃兩口，旁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“咔嚓”聲。
二哈跟犯了病似的，兩隻前爪對著枯木根部一通猛刨。
碎雪、凍土和冰碴子，直往外飛。
“又抽什麼風？”
陸沉皺起眉，正要抬腳踢它屁股，餘光卻掃到雪地裡一點異色，紅的。
黑白灰的雪林裡，那點紅扎眼得很。
陸沉一把撥開二哈的大腦袋，蹲下身，扒開碎雪。
幾顆乾癟的紅果子，靜靜躺在凍土上，果皮皺巴巴的，捻開一顆，裡面裹著一粒硬籽。
陸沉呼吸一頓。
“人參籽。”
老林子裡有句行話，叫“見籽必有參”。
現在早過了秋天採參的旺季，這幾顆果子，多半是被風颳落，或者讓小獸啃食後留下的。
可籽既然在這兒，母株大機率跑不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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