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心裡有了數，這種年份的野山參，就算冬天跑漿，藥性不如秋天足，可憑這完整品相，拿到城裡找懂行的倒爺，一棵賣上兩三百塊不難。
三棵，就是七八百塊。
紅磚、大瓦、木料，再加上運費，差不多就能湊齊。
等開春，他就把家裡那三間漏風的破土房推平，起三間敞亮的大瓦房。
陸沉手上沒停，照著剛才的法子，將剩下兩棵參也挖了出來。
三棵參排在油紙上，帶著一股山林深處特有的泥腥氣。
陸沉找來幾片乾燥結實的樹皮，又掏出溼潤的青苔。
他把參須一根根理順，裹嚴實，用布條固定好，最後塞進麻袋最深處，把袋口紮緊。
陸沉沒有立刻起身，他看著地上留下的三個淺坑，趙奎躺在火炕上喘粗氣的模樣，忽然又翻進腦子裡。
“你爹拿來的兩根參須，少說五六十年。他說在老爺嶺深谷發現了一片參地。那地方有東西守著。”
陸沉低頭看向掛在胸口的舊軍用水壺。
鐵皮坑坑窪窪，邊角磨得發亮。
他的拇指，在水壺側面那道凹痕上停了停。
陸大山當年，是不是也像他現在這樣，蹲在某處崖壁下，小心翼翼地捧出過老參？
這三棵參才三十年份，就已經藏在這麼隱蔽的崖縫裡。
老爺嶺深谷那片參地，五六十年的老貨扎堆，又該藏在什麼地方？
那四個字，又在他耳邊滾了一遍。
有東西守著。
陸大山是老把式，在這片山裡走了十幾年。
野豬、灰狼、黑瞎子，什麼沒碰過？
能讓他專門留下這句話的，絕不會是尋常猛獸。
再加上石洞裡那件不該出現在山裡的舊東西。
陸沉的手指，在膝蓋上重重敲了兩下。
父親當年在深谷裡，到底撞見了什麼？
守著參地的，又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？
冷風打著旋，從枯木縫隙裡灌進來，陸沉猛地回過神。
想得太遠了，眼下這三棵參，才是能給家裡換來安穩日子的本錢。
至於父親的死因，至於深谷裡的秘密，得等他手裡攢夠底牌，才碰得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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