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橫在陸沉腳邊，喉嚨裡滾出細碎的悶響。
順著二哈僵硬的方向，陸沉的目光定住了。
十米外，枯敗的灌木枝條之間，一雙碧綠色的眼睛，正幽幽盯著他。
那綠光冷得發硬，沒有半點尋常野獸的狂躁。
像兩潭死水，陰毒，安靜，又帶著審視。
枯敗的灌木叢後，那雙碧綠的眼睛一點點抬高。
雪殼被踩碎，動靜越來越密，不是一頭，是三頭。
三頭灰狼從殘枝敗葉裡鑽了出來，它們沒有二哈強壯，卻透著常年遊走在冰天雪地裡的兇殘狠戾。
灰黑色的硬毛掛滿冰霜，嘴唇向後咧開，犬齒上淌著涎水。
三頭狼走得不快，落腳卻很有章法，它們一邊逼近，一邊分開，最後呈扇形散落在崖縫前，堵住了陸沉所有正面退路。
這是狼群的前哨兵，專門負責試探獵物深淺，消耗獵物體力。
陸沉蹲在雪地裡沒動，雙手平端起那把胡桃木槍托的雙管獵槍，槍托穩穩抵住肩窩。
右手食指懸在扳機護圈旁，沒有急著扣下去。
荒山裡的火藥比金子還貴，槍膛裡的兩發，加上棉襖內外兜裡的二十一發，滿打滿算只有二十三發。
每一顆紅殼子彈，都得換一條命才算不虧。
“吼——！”
二哈喉嚨裡的低沉悶響終於壓不住了，它向前踏了一步，龐大的身體結結實實擋在陸沉身前。
那身平日裡鬆軟的銀白長毛，此刻根根立起，肩背肌肉一塊塊繃緊，身形像是憑空漲大了一圈。
四隻寬大的爪子扣進凍土，它沒有擺出防守架勢，反而昂著頭，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三頭灰狼。
裡面沒有畏懼，只有狂暴和輕蔑。
二哈沒有叫，可那股屬於狼王的氣息，已經壓了過去。
對面的三頭灰狼明顯僵了一下，它們認出了這個氣味，也認出了這個曾經把它們踩在腳下，最後又被頭狼帶頭撕開腹部的舊主。
兩頭邊緣灰狼本能地壓低前胸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可居中的那頭灰狼顯然是隻刺頭，它鼻腔裡噴出一股白氣，盯著二哈完好無損的肚子看了一眼，兇性反倒壓過了畏懼。
這白毛畜生沒死，頭狼要是知道，絕對得扒了它的皮。
居中灰狼喉嚨一縮，發出一聲短促低嚎，這是進攻訊號。
下一刻，右側那頭體型最瘦長的灰狼後腿猛蹬，貼著雪地衝了出去。
它沒有撲向二哈，而是繞開正面，藉著雪窩和枯木遮擋，直奔陸沉的脖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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