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血一下洇透袖子，鹽被血衝成鹽水，鑽進翻開的皮肉裡，疼得陸沉眼前發黑。
他鬆開麻繩，爬犁停在原地。
陸沉扯下一段乾布條，用牙咬住一頭，單手纏住左大臂，勒得死緊。
布條勒進肉裡，手臂很快發麻，可血總算慢慢止住了。
他撐著膝蓋，喘了幾口粗氣，抬眼看向四周。
天黑得太快，剛才還能看清十來米外的樹影，現在五步之外，已經被風雪吞成一片灰白。
爬犁上的狼肉雖然都被凍住，但血腥氣還是被風捲著，往北坡深處飄。
陸沉看著爬犁，又看了眼瘸腿的二哈。
六百斤帶血的肉，兩個傷號，十幾裡風雪山路。
硬往陸家屯趕，最多走到半路，他和二哈就得有一個倒進雪窩子裡。
更麻煩的是，血腥味拖一路，跟在雪地裡掛了盞招魂燈沒區別。
落單拱雪找食的獨豬，循味回來的殘狼，甚至別的山牲口，都可能摸上來。
黑燈瞎火，風雪又大。
真被堵住，槍都未必來得及抬。
陸沉吐出一口白氣。
“不能走。”
他看向不遠處的大青石，先前打狼時，他注意過，石頭後頭貼著崖壁，有一道向內凹進去的淺洞。
洞不深，勉強兩米，卻正好背風。
“今晚在這兒熬過去。”
陸沉下了決定，命比狼皮金貴。
他抽出柴刀，把洞裡的積雪一點點掃出去。
隨後，他和二哈一左一右，連拖帶拽，把爬犁往崖洞裡挪。
二哈傷得厲害，拉不了重物，可用腦袋頂一頂、拿身子靠一靠，多少還能幫上忙。
一人一狼折騰了半天，總算把三個麻袋拖進洞裡。
出去撿松枝生火時，陸沉經過第一處戰場，腳步忽然停住。
那頭原麝已經被狼群啃得只剩骨架，骨頭凍在雪裡，腹腔位置卻還留著一團黑褐色的東西。
陸沉蹲下身，匕首往雪下一挑。
一枚核桃大小的褐色腺體，滾進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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