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端著碗，沒再推辭。
豆丁跪在炕上，小手夾起一塊白嫩的鯰魚肉，顫巍巍地送進楊老倔碗裡。
“姥爺吃魚！”
小丫頭想了想，又認真補充道：
“爸爸說這個肉最嫩，沒有刺！”
楊老倔那張冷臉再也繃不住了，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塊。
“哎，哎！姥爺吃，咱們豆丁也吃！”
他順手夾起一大塊油亮的野豬肉，放進豆丁碗裡。
“這個給你，肉多！”
祖孫倆你給我夾一塊，我給你夾一塊，逗得一桌人都笑了起來。
這一頓飯，吃得暖心暖肺。
三年積下來的隔閡，沒靠幾句漂亮話就化開。
它藏在熱騰騰的飯菜裡，藏在滿滿一車年禮裡，也藏在陸沉始終沒碰酒的堅持裡，一點點鬆了口。
飯後，女人們留在屋裡收拾碗筷。
陸沉跟著楊大林出了院子。
楊大林點了根菸，抽了兩口，才轉頭看向陸沉。
“你小子剛才說，這些錢是在老爺嶺掙的？”
“嗯。”
陸沉點頭。
“北坡深處打了頭獨眼老豬，又碰上幾隻灰狼，拿皮子換了點錢。今天帶來的肉，也全是山上打的。”
楊大林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狼？”
“嗯，灰狼。”
陸沉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影，語氣平靜。
“有幾隻衝得近，費了點力氣。”
楊大林倒吸了口涼氣，老爺嶺北坡的狼，可不是村口那些吃剩飯的野狗。
那是成群結隊，真能要人命的東西。
他重新看了陸沉一眼，以前他只覺得這個妹夫沒出息，除了喝酒鬧事，什麼也不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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