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吸了一口氣，聲音全碎在了喉嚨裡。
“女兒不孝……三年前，是我死心眼……我……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單薄的肩膀抖個不停。
攢了三年的委屈、害怕，還有對爹孃的愧疚，全堵在喉嚨裡，愣是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楊老倔捏著菸袋的手頓在半空，看著女兒哭成這樣，他的腮幫子繃了又繃。
“行了！”
他實在看不下去，在炕沿上重重磕了磕菸灰，硬邦邦地說道：
“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心思？”
這丫頭從小就軸，當年她死活攔著，不讓家裡人去紅旗大隊算賬。
他那時候氣急攻心，怎麼都想不明白。
可這麼多年過去了，他哪裡還看不出來？
還不是怕她哥把那個混球打出個好歹，自己去蹲笆籬子。
知道歸知道，氣也是真氣。
這些年她一次都沒回家，楊老倔自然也抹不下那個臉。
他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泥瓦匠，在外頭誰不給他幾分面子？偏偏在自家閨女這裡，連個臺階都找不到。
“過去的事就翻篇了。”
楊老倔端起茶缸，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沫子，沒看女兒，聲音卻軟了幾分。
“你也別怪爹狠心，這幾年一次都沒去看你，爹是真受不了那個氣。”
他抿了一口熱茶，頓了頓，又說道：
“你說我要是倒下了，你娘以後可咋辦？現在事情既然說開了，以後就把自己的日子過明白，比啥都強。”
“爹，我都知道。”
楊乃香重重點頭，背過身去，用袖子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水。
“我從來都沒怪過您。”
這時，外屋的門嘎吱一響。
陸沉和楊大林帶著一身寒氣，從院子裡挑簾進屋，身後還跟進來一團白濛濛的冷氣。
看見屋裡的情形，再看楊乃香哭紅的眼睛，陸沉便明白了。
他沒有多問，只是悄悄鬆了口氣。
有些話說開就好，再大的隔閡，終究也是一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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