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彷彿又看見了剛才那枚落在地上的銅釦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。
“在風門子……”
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。
“斷崖谷最北邊的那道懸崖上。”
三年前，張老三不知道從哪聽到了訊息，說陸大山在老林子裡找到了一片五十年的參地。
他帶著兩個外地來的狠手，手裡端著鋸斷槍管的五連發，直接摸進李二牛家裡，把槍口抵在了他的腦袋上。
“張老三逼大山哥帶路去參地。”
李二牛的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水往下流。
“大山哥一進山就看明白了，那兩個外地人根本不是來求財的。他們眼神毒得很，早就動了殺心。只要真找到參地，大山哥和我，全得死在山裡。”
火堆裡的松明子啪地炸開，李二牛縮了一下脖子，繼續說道：
“所以，大山哥根本沒帶他們去找棒槌。他把張老三他們，全都引進了風門子裡的天坑石洞。”
他抬手狠狠砸了兩下自己的腦袋。
“那裡面有大凶險。他是想拉著那幫畜生同歸於盡啊！”
“洞裡有什麼？”
陸沉盯著他。
“死人……”
李二牛的嘴唇不停哆嗦。
“裡面全是死人。那種帶著波浪紋的銅釦子，就是他們身上的。”
他吸了一口氣，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“除了死人，裡面還有東西守著。張老三那兩個兄弟剛踏進洞口，還沒反應過來，黑燈瞎火裡就被什麼東西一口咬住了。我只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，熱血直接噴了我滿臉！”
李二牛仰起頭，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。
“大山哥當時就在洞口邊上，本來能跑掉的。可是為了我，他一把揪住我的棉襖，拼了命把我從風門子崖邊推了下去。”
“我滾下雪坡，回頭就看見一道黑影纏住了大山哥，硬生生把他拖進了黑洞裡。”
他伏在地上，哭得幾乎喘不上氣。
“他替我死了啊！他替我死了！”
巖洞裡只剩下老獵戶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陸沉站在原地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他沒有暴怒，也沒有摔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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