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，正屋的木門“吱呀”一響，被人從裡面推開。
楊乃香繫著粗布圍裙，探出半個身子。
看清風雪裡那個高大熟悉的身影，她先是一愣，隨後臉上便綻開了藏不住的驚喜，快步走下臺階。
“怎麼這就回來了？”
她上下打量陸沉一遍，見他手腳齊全，身上也沒添新傷，懸了一天的心這才放回肚子裡。
“看你帶了那麼多幹糧，我還以為你得在山裡凍上幾天呢。”
“外圍的活兒順手辦完了。”陸沉拍掉肩頭的積雪，語氣輕鬆，“深山裡風太大，我可不想進去挨凍，辦完事就回來了。”
他沒提風門子，也沒提斷崖谷裡死的那個人。
外頭的腥風血雨，他一個人扛著就夠了，帶進這個院子的，只能是安穩日子。
“爸爸！”
豆丁穿著那身粉色燈芯絨新棉襖，像個圓滾滾的小肉球，從裡屋掀開棉門簾撲了出來。
小丫頭跑得太急，腳下的小皮鞋在結冰的門檻上一滑，整個人差點栽出去。
陸沉眼疾手快，往前跨了半步，單臂一撈，穩穩把女兒抱進懷裡。
“胡茬扎人！”
臉蹭到了豆丁，扎得她咯咯直笑，伸手去推陸沉的下巴。
楊乃香站在臺階下，看著父女倆鬧成一團，眼角的笑意徹底壓不住了。
“快進屋，外頭都凍透了。鍋里正溫著飯，你洗把手就能吃熱乎的。”
陸沉抱著豆丁往屋裡走，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。
這是溫著飯，等他回來。
只要推開這扇門，永遠有一口熱飯熱湯。
這種踏實感，比幾千塊錢的橫財更讓他受用。
屋裡火牆燒得正旺，無煙煤的火力把裡屋烘得暖和和的，和外頭完全是兩個天地。
陸沉脫下沾雪的舊棉襖，在鐵盆裡胡亂洗了把臉。
等他坐到炕桌旁，楊乃香已經把飯菜端了上來。
一大海碗榛蘑燉野豬肉，肉塊切得厚實，湯汁被大醬染得紅亮油潤。
笸籮裡放著五個貼餅子，底面烙得焦黃，旁邊還配著兩碗濃稠的苞米麵紅薯粥。
陸沉確實餓了，他抓起貼餅子，夾上一大塊裹滿油湯的野豬肉，幾口便送進嘴裡。
楊乃香沒急著上炕，轉身去灶間端來一壺滾熱的開水，往他晾涼的茶缸裡摻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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