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多小時後，陸沉踩著厚厚的積雪回到院裡。
楊乃香正在廚房擇白菜。
見他進來，她把剛才王胖嬸上門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，末了才補上一句：
“我沒借，咱家的東西，憑什麼慣著她們的毛病？”
她說得平淡，手底下摘菜的動作也沒停。
陸沉靠在門框上看了她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他走過去，寬大的手掌包住她冰涼的手，粗糙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“媳婦，你辦得對。”
楊乃香手指微微一縮。
陸沉握得更穩了些，語氣也跟著沉下來。
“咱家的門，以後就得這麼守。天王老子來了，只要不是來講理的，一概不認。”
......
白毛風一連颳了兩天一夜，直到這天下午，風勢才慢慢弱了下來。
陸沉披上厚棉襖，推門走進院子，院裡的積雪已經沒到膝蓋。
他抄起大竹掃帚，甩開膀子，一點點推出一條從堂屋通往院門的路，又順手把水井和地窖口清理了出來。
拉開地窖木板，裡頭還存著前陣子打回來的野物。
陸沉挑出一塊肥瘦相間的凍野豬坐臀肉，又從靠牆的大酸菜缸裡撈出兩棵醃得透亮的黃心酸菜，順著梯子爬了上來。
“媳婦，今晚吃頓好的。”
他一掀棉門簾，帶著冰碴的肉便落進了搪瓷盆裡。
楊乃香正坐在縫紉機前趕工，腳下的踏板“噠噠”響個不停，紅色的確良布料眼看著已經縫出了大致模樣。
聽見動靜，她停下手，往盆裡掃了一眼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包餃子？”
“嗯，酸菜豬肉餡。”
陸沉搓了搓被凍得發僵的手。
“這兩天風颳得人骨頭縫都冒寒氣，吃點帶湯水的，壓壓寒。”
要是放在以前，楊乃香肯定會心疼白麵和肉。
可自打昨天硬氣地把王胖嬸撅回去後，她心裡像是鬆開了一根繃了多年的弦。
家是自己的，日子也是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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