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大山那老東西，當年雖然使了詐，卻歪打正著，挖出了個比參谷更好的地方。”
他將槍口壓低，指腹輕輕摩挲著槍身。
“我可惦記三年了。”
說完，孫老六轉過頭，看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李二牛。
風雪聲壓在巖坳外，襯得他的聲音越發冷。
“開春之前，東西必須運出去。”
孫老六看著李二牛，語氣依舊像是在關心他。
“二牛兄弟，這幾天你可得多吃兩口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別還沒到地方，你就先硬了。”
風雪呼嘯，白毛風將整座巖坳徹底吞沒。
也將這場押命進山的局，推向了更深處。
零下四十度的北坡，風不是吹過來的。
是一整塊冰板，從天上結結實實拍下來。
黑色巖坳裡，那點勉強聚起來的火星子，後半夜連滅了三次。
火苗每滅一次，黑暗就往人身上壓一層。
撥出的白氣剛離開嘴，便凝成細霜，落到睫毛上、眉毛上。
“六爺，火絨燒沒了。那幾根活松木也凍透了，油脂起不來。”
鐵鍬跪在火堆邊，把打火機丟進兜裡。
兩隻手搓得咔咔響，嗓子也抖得變了調。
孫老六靠在最深處的巖壁下，頭臉都埋在軍大衣的翻毛領裡。
他眼皮都沒抬，只從喉嚨裡哼了一聲。
角落裡，年紀最小的猴子猛打了個哆嗦，夾緊雙腿，捂著肚子站起來。
“六爺，鍬哥，我真憋不住了，出去放個水。”
他縮著脖子，伸手去摸腳邊的半自動步槍。
“槍別帶。”
鐵鍬看了他一眼。
“鐵疙瘩沾手，一撕就是一層皮。就在巖坳邊上解決，風太硬，走遠了，神仙都撈不回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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