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老六轉頭看向鐵鍬。
“提上他，準備撤。”
下午兩點，厚重的雲層裂開一道灰白的縫。
風雪轉弱，孫老六果斷下令拔營。
白毛風封山，斷崖谷深處進不去，乾糧也耗了一半，只能順著來路硬撤。
返程要經過一段兩百米長的冰河窄道，河面結著厚冰，底下卻有暗流湧動。
積雪被風颳得乾乾淨淨，露出青黑色冰層，滑得連帶防滑釘的膠鞋都踩不穩。
鐵鍬走在最前頭，用長木棍一點點探路。
孫老六走在中間，後頭兩個漢子架著半死不活的李二牛。
李二牛燒得手腳發軟，一上冰面，腿就抖得站不住。
“快點走！”
後頭的漢子不耐煩，鬆開手，狠狠推了他一把。
李二牛腳下一滑，撲通摔在冰面上。
膝蓋砸下去的同時，冰層底下傳來一聲悶響。
緊跟著——
“咔嚓！”
裂紋從他身下炸開，像蜘蛛網一樣，飛快爬滿整片冰面。
“別動！”
鐵鍬猛地回頭大吼。
晚了。
李二牛身下的冰層瞬間塌陷。
他尖叫著往下沉，半截身子栽進冰窟窿裡。
湍急的暗流像一隻黑手，死死扯住他的雙腿。
“救……救我！”
李二牛拼命扒住冰面邊緣，指甲在青冰上撓出十幾道血印。
鐵鍬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，想去抓他的衣領，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。
孫老六站在兩米外，面無表情地看著李二牛，他的手指在鐵鍬肩頭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冰面脆了，為了一個廢物再搭進去一個，不值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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