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見勢不對，跑得倒是快。
耗子斜著眼睛打量陸沉，冷笑道：“大夥兒可能不認識他，可陸家屯的陸老三，你們總該聽說過吧？”
櫃檯前的人面面相覷。
“陸家屯的？”
“是不是前陣子在紅旗大隊鬧出事的那個？”
“我好像聽人提過，說是個賭性大的……”
“嘖嘖，我就說嘛，哪有人一下子買一匹布的，果然是......”
這些話都是道聽途說，誰也沒敢把話說死。
耗子見有人接話，立刻來了精神，抬手指著陸沉道：“就是他！以前窮得叮噹響，還是個爛賭鬼。如今跑到供銷社裝大戶來了？”
他故意拔高嗓門。
“就他兜裡那幾個鋼鏰，也敢張口買一匹燈芯絨？怕是連條褲衩子都扯不起。趕緊滾，別在這兒充大尾巴狼！”
說著，耗子伸手就朝陸沉肩膀扒拉過去。
陸沉連眼皮都沒抬，他的左手猛地探出，扣住耗子的手腕。
拇指壓住脈門和關節連線處，順勢往外一翻，再往下一壓。
“哎喲——我的媽呀！”
耗子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，手腕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。
他雙膝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滿是泥水的地面上，疼得臉都變了形。
陸沉沒搭理他，他右手伸進懷裡，掏出一沓嶄新的大團結，又把花花綠綠的全國糧票、布票和幾張工業券一股腦拍在櫃檯上。
“啪！”
櫃檯前瞬間沒了聲音。
剛才還半信半疑的人，全都盯住了那沓鈔票。
有人張了張嘴，到了嘴邊的議論又咽了回去。
這叫窮得叮噹響？
陸沉看向售貨員，語氣平穩：“一匹燈芯絨。白麵二十斤，大米十斤，豆油拿五斤那桶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槽子糕一包，硬糖兩斤，紅糖兩斤。下面那四瓶北大荒、四條大前門，也全拿上。”
供銷社裡靜得連算盤珠子碰撞聲都聽不見了。
大前門和北大荒，那是走親戚撐場面的好東西。
再加上燈芯絨、白麵、大米和那些票，普通人家一年到頭也未必捨得這麼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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