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沒有喝，他不願意讓她再去忍一次害怕。
豆丁根本沒察覺大人之間的動靜。
她嘴裡還嚼著半塊凍豆腐，看見陸沉碰碗，立刻興奮地舉起自己的小碗。
“碰碰碰！我也要碰！”
小丫頭跪在炕上，膝蓋當腳使，挪過來就把碗往前一湊。
“叮！”
三個粗瓷碗重重撞在一起，紅糖水晃盪著灑出來幾滴，落在擦得發亮的炕桌上。
“過年好！”
豆丁扯著嗓子喊。
“過年好。”
陸沉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。
楊乃香端起碗，擋住通紅的眼睛，大口喝著紅糖水。
熱流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，也暖到了心口。
夫妻之間最後也是最脆弱的那層傷疤，就這樣在一推一拒、一碗紅糖水裡，慢慢揭了過去。
飯後，炕桌撤了下去。
上面換成了一盤炒松子、一盤硬糖塊，還有兩顆洗淨的凍秋梨，這是東北熬年守歲的規矩。
窗外時不時傳來遠處的鞭炮聲，豆丁吃飽喝足，靠在陸沉懷裡，手裡還攥著一塊大白兔奶糖。
“爸爸，講故事……”
小丫頭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。
陸沉撥開一個松子，剝出松仁塞進她嘴裡。
“行，講一個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就講大雪山裡，有一隻傻了吧唧的白狼……”
炕沿底下的二哈耳朵瞬間豎了起來，它抬起頭，衝著炕上齜了齜牙，以示抗議。
陸沉瞥了它一眼。
“咋的？還不讓人講了？”
二哈把腦袋扭到一邊，尾巴在地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陸沉沒搭理它，繼續壓低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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