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乃香走到靠牆的老舊木櫃前，拉開最下層的抽屜，伸手探到最裡面，摸出一個用舊布包著的玻璃瓶。
那是她以前偷偷藏起來的二兩散白酒。
她握著酒瓶站在原地，愣了兩秒。
酒這個東西，她怕了太多年。
以前只要陸沉喝醉，家裡就沒有安生日子。
摔碗、砸東西、罵人、打人，最後總要變成她和豆丁的哭聲。
可這段日子以來，陸沉是真的變了。
他再也沒對她們發過火，還把所有想欺負她們孃兒倆的人都攔在自己身前。
豆丁見了他會笑，她也敢在他面前說幾句家常話。
這個男人，似乎真的不一樣了。
所以，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害怕，就把陸沉喜歡的東西全都奪走。
過年了，喝一口酒，應該也沒什麼吧？
只要他不喝多，只要他不發酒瘋……
楊乃香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玻璃瓶，來回做了幾次深呼吸，才拿著它走回炕邊。
她沒有上炕。
“啪嗒。”
瓶塞被拔開，濃烈刺鼻的酒味立刻散了出來。
楊乃香的手指下意識收緊，手腕卻沒有停，她拿過一個空碗，往裡面倒了淺淺半碗酒。
酒碗被她推到陸沉面前，從頭到尾，她都沒敢抬頭看他。
“過年了……少喝一口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別喝多了就行。”
屋裡突然安靜下來。
只有外屋地灶膛裡，木柈子燃燒時發出的“噼啪”聲。
陸沉看著面前那半碗散白，又看向站在炕邊的楊乃香。
她的手還攥著衣角，手指繃得緊緊的，她明明害怕，卻還是把酒倒了出來。
這個傻女人，自己都還沒從過去的陰影裡完全走出來，就先替他考慮上了。
陸沉伸出手，指尖碰到了粗瓷大碗的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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