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骨下鍋。”
楊乃香一聲吩咐，陸沉立刻端起盆，把斬好的野豬大骨倒進鍋裡。
雪白的豬油碰上滾燙的鐵鍋，立刻化開。
骨髓裡的油脂順著斬斷的截面往外滲，整間灶房很快被濃郁的肉香填滿。
楊乃香手裡的鐵鏟翻飛，大骨頭在鍋裡滾了幾圈，表面泛起一層微黃。
“下酸菜。”
陸沉端著木盆遞過去，攥幹水分的酸菜絲倒進鍋裡，和豬油一碰，酸香混著肉香，順著門簾縫隙飄到了院子裡。
楊乃香添上大半鍋清水，蓋好厚重的木鍋蓋。
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，水很快燒開。
鍋蓋縫隙不斷往外冒著白氣，發出“咕嘟咕嘟”的悶響。
她沒閒著，又轉身掀開另一口小鍋。
案板上放著一條處理乾淨、切成寸段的黑鯰魚，旁邊是一大碗凍豆腐。
鐵鍋燒熱，下油。
鯰魚段貼著鍋底滑進去，煎到兩面微黃後，楊乃香抓起蔥段和薑片扔進鍋裡。
“滋啦——”
辛香味立刻衝了出來。
她緊跟著倒水沒過魚身，把凍豆腐一股腦倒進去，蓋上鍋蓋慢慢燉。
陸沉坐在旁邊燒火，目光卻總忍不住往鍋裡瞟。
這一刻的楊乃香，背脊挺直，眼底有光。
那是日子重新有了盼頭之後，才慢慢養出來的從容。
半小時後，楊乃香揭開鍋蓋。
奶白色的湯汁翻滾著，凍豆腐吸飽了魚湯，一個個脹得圓滾滾的。
她拿起筷子，戳起一塊凍豆腐嚐了嚐。
湯汁順著蜂窩孔擠出來，熱氣撲到臉上，鮮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。
放下筷子時，她餘光瞥見陸沉還在盯著鍋裡看。
楊乃香手上的動作停了停，隨後重新拿起筷子，挑了一塊刺少鮮嫩的魚肚肉，半托著遞到他嘴邊。
“嚐嚐鹹淡。”
陸沉張嘴就吃，半點沒客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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