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頭搓了搓凍得通紅的小手，自己從牛車後面走了出來。
她小跑著穿過院子，邁過堂屋門檻，徑直來到裡屋門前。
兩隻小手用力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沒上閂，只是虛掩著，被她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裡屋炕頭，楊老倔盤腿坐著。
手裡的旱菸袋早就滅了，煙鍋裡只剩一截黑灰。
聽見動靜，他猛地扭過頭，眉頭還擰著，臉色依舊難看。
可迎面站著的，卻是一個穿粉紅棉襖、戴著紅毛線帽的小丫頭。
爺孫倆隔著兩步遠，對視起來。
豆丁一點也不怕他，四歲多的孩子不懂大人之間那些繞了三年的死結。
她看見的，只是一個臉膛黢黑、眼睛和媽媽很像的老頭。
她歪著腦袋看了幾秒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媽媽果然沒騙我，你的眼睛跟我媽媽的一樣！”
清脆的童音，在屋裡格外響亮。
楊老倔臉上的肉抽了抽，嘴唇動了一下，還是沒吭聲。
豆丁往前走了兩步，踮起腳尖，兩隻小手扒住炕沿，湊得更近了些。
她壓低聲音，像是在說悄悄話：
“你是姥爺嗎？”
楊老倔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媽媽說，我姥爺嗓門可大了，但是會疼人。”
“啪嗒。”
旱菸袋從楊老倔手裡滑落，掉在了炕蓆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沒去撿。
豆丁見他還是不說話，想了想，從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，伸到楊老倔鼻子底下。
“姥爺，你吃糖。”
“這個可甜了。我爸爸給我買的，不過媽媽說，一天只能吃一顆，不然會牙疼。”
她把糖往前遞了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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