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，老爺子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，重新把菸嘴塞進嘴裡，吧嗒吧嗒抽了起來。
沒罵人，也沒趕他走。
對這個倔老頭來說，這已經算是鬆口了。
陸沉心裡有了數，轉身出了堂屋。
剛才院裡鬧得厲害，楊家人光顧著生氣，誰也沒仔細看外頭的東西。
陸沉走到牛車旁，牽起韁繩，喊了一聲。
老黃牛甩了甩尾巴，拉著滿滿一車東西，慢吞吞進了院門。
“咯吱——”
車軲轆碾過積雪，停在正屋門前。
陸沉扯開蓋在車上的舊雨布，開始一趟趟往屋裡搬東西。
第一趟，是兩個扎得嚴嚴實實的麻袋。
袋子一落地，楊大林原本靠在門框上的身子立刻直了起來。
他走南闖北做泥瓦匠，見識不算少，一眼就認出那是供銷社裝精糧用的袋子。
“這裡頭……少說也有二十斤白麵，十斤大米。”
楊大林心裡一震，這年頭，農村人家過年能吃上一頓白麵餃子，就已經算是好日子。
眼前這些精糧，省著吃，夠普通人家過上大半年。
緊接著搬進來的，是一桶澄黃的豆油。
李青梅站在旁邊，眼睛都看直了。
她下意識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伸手想摸，到了半道又收了回來，只轉頭看向女兒。
那眼神分明是在問：這真是以前那個把家底輸光，連鍋都快揭不開的混球？
楊乃香沒有說話，只抿著嘴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第二趟，陸沉把一匹藏藍色燈芯絨布料放到八仙桌上。
旁邊還放著紅紙包好的槽子糕、兩大包硬糖、一包紅糖，兩瓶北大荒白酒，以及兩條嶄新的大前門香菸。
李青梅盯著那些東西，嘴唇動了好幾下。
最後，她什麼也沒問，只把圍裙攥得更緊。
楊老倔仍坐在炕沿上抽菸，可煙抽得明顯慢了。
第三趟，陸沉從牛車上端下一個大竹筐。
筐裡墊著油紙，上頭堆著二十斤野豬後腿肉，還有十斤狍子肉和獐子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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