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柴房裡，劉三癩顧不上擦鼻涕，手腳並用地從草堆裡爬了起來。
他把臉死死貼在木板縫上，眼珠子跟著陸沉的背影轉動。
風雪呼呼往脖領子裡灌，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冷，反而渾身發燙。
“真他孃的出門了！”
劉三癩壓低嗓子罵了一句，髒得發黑的棉襖袖子在嘴上胡亂一抹。
他昨晚凍得像條死狗，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只要陸沉進了北坡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，有去無回！
等外邊的腳步聲走遠，劉三癩一把推開柴房破門，貓著腰鑽進村西頭的排水溝。
他連滾帶爬地衝出村口，順著枯樹林子，一路跌跌撞撞跑進五里外的背風黑樺林。
林子空地上，十幾個漢子剛把凍硬的乾糧啃完。
“六爺！六爺！動窩了！”
劉三癩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一頭扎進人群，腳下一拌，直接撲倒在孫老六腳邊的雪窩裡。
老刁上前一步，揪住他的後衣領，將人提溜起來。
“慌什麼？慢點說！”
劉三癩嚥了口帶血絲的唾沫，伸手往村口方向一指。
“老刁哥，六爺，陸沉那小子剛出院門！揹著那把破雙管獵槍，腰裡彆著柴刀，一個人奔北坡進山口去了！”
坐在樹樁上的孫老六停下摩挲銅釦的手，抬起眼皮。
“就他一個？那條大白狗呢？”
“沒見著狗！”
劉三癩喘著粗氣，臉上堆起一副討好的笑。
“他家那個婆娘和賠錢貨閨女，昨天就去了松樹溝。那條大白狗八成留在家裡看門，或者跟去老丈人家了！”
孫老六站起身，拍了拍軍大衣下襬的雪沫子。
北風颳過黑樺林，光禿禿的樹枝互相碰撞，發出咔咔的脆響。
他眯眼看了看鉛灰色的天，轉頭看向老刁。
“老刁，這小子屬泥鰍的，滑得很。大部隊一起動，動靜太大，容易驚了他。”
老刁立刻彎腰。
“六爺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你帶三個弟兄，讓劉老弟在前面帶路，先咬住他的腳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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