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老倔那張總是板著的老臉也繃不住了。
他圍著爬犁轉了半圈，盯著那暗紅色的豬肉看了好幾眼，手裡的菸袋鍋子都在輕輕發抖。
楊乃香站在臺階上，看著丈夫寬厚結實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一絲微笑。
那股踏實和自豪，怎麼壓都壓不住。
“在山上撞見了咱們村的李剛，他開了一槍沒打死它，一路攆過來，正好讓我碰上了。”
陸沉隨口解釋了一句。
“我把它放倒後，分了李剛一點肉，他不好意思多拿，就分了一小半。”
他說著走到爬犁後面，一把解開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口。
麻袋剛一落地，裡面的東西便劇烈扭動起來。
楊大林嚇了一跳，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陸沉掀開麻袋，把那頭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黃毛子拎了出來，穩穩往院子中間一扔。
院子裡頓時一片死寂，李青梅驚得捂住了嘴，楊老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松樹溝不是沒有打死大貨的老獵手，可進山半天，拖著死豬回來，還順帶拎回一頭全頭全尾的活野豬，這就有點離譜了。
這後山是你們家開的養豬圈嗎？
想拿哪頭就拿哪頭？
“這黃毛子撞了我下的套。”
陸沉拍了拍手上的雪屑，語氣平靜。
“正好拿去給大姨父當見面禮。”
說著，他蹲下身，解開纏在黃毛子嘴上的繩子，準備給它鬆綁，拴到院牆邊。
誰知嘴上的繩子剛一鬆開，這頭受驚的小野豬便扯開嗓子，發出一聲穿透力極強的淒厲嚎叫。
“嗷——”
這一嗓子，和殺豬的動靜沒有半點區別。
聲音直接穿透楊家院牆，在冷清的傍晚傳遍了周圍村巷。
楊老倔猛地回過神，一拍大腿。
“要糟！趕緊把嘴堵上！”
可已經晚了。
剛過完年才初三，各家各戶都閒在家裡，這時候聽見殺豬聲，誰不好奇？
更何況楊老倔在松樹溝人緣極好，街坊鄰居平時沒事就愛過來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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