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，照在他攤開的手掌上。
他在心裡一筆一筆地算著蓋房這筆硬賬。
磚廠那邊，二月底要交定金，兩百塊，拉磚的時候尾款還得八百多。
這還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五零牆大瓦房，磚錢、瓦片、玻璃、白石灰、水泥，打地基要用的石料，請泥瓦匠班子的人工，再加上請大隊青壯幫忙時的菸酒和伙食……
這些零零碎碎加起來，花銷直奔兩千塊去了。
算上木匠的八百塊，前前後後，總花銷得兩千八百塊。
陸沉在心裡又算了一遍。
家裡現有的現金，是去縣城賣皮子加上之前攢下的底子，滿打滿算一千二百塊，還差一千六。
地窖裡倒是還藏著一張沒出手的極品狼王皮，家裡也還有兩棵三十年份的野山參，以及一個足兩的麝香囊。
這三樣東西，要是碰上懂行的省城主顧，賣出一千多塊不成問題。
可即便全賣出去，手頭依舊緊巴。
更何況，這些東西現在不好出手，必須找到穩妥的路子。
“現金流斷不得。”
陸沉閉上眼，在心裡默唸了一遍。
蓋房的錢不能斷，家裡的吃飯穿衣錢更不能斷。
手裡這一千二百塊，遠遠不夠支撐開春後的大動干戈。
他必須趕在凍土化開之前，再進幾趟老爺嶺，多弄些好貨，把眼前這個窟窿填上。
可一想到進山，陸沉的目光立刻沉了下來。
李二牛到現在還沒有訊息，很可能又被孫老六一夥人帶走了。
這事會不會牽扯到自己，他還說不準。
但孫老六那幫人在山裡，老爺嶺就不可能太平。
只要進山打獵，早晚有一天，他會和那幫人迎面撞上。
......
正月初五，日頭剛爬到樹梢頭，紅旗大隊陸家屯的煙囪便陸陸續續冒起了青煙。
今天是破五，村裡比前兩天還要熱鬧。
趙嬸子裹著厚頭巾，拎著土籃子從孃家大哥家串門回來。
腳下的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，清脆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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