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幾個社員也湊了過來。
老孫頭嘴快,三兩句話便把事情說開了。
“換成往年,他除了欠一屁股爛賬,哪知道去老丈人家走動?今年算是長臉了,回門一住就是好幾天。”
“那可不,能自己打野豬、換煤換糧的後生,走到哪兒腰桿子都硬。”
“楊老倔這回可是揚眉吐氣了。”
眾人正說得熱鬧,磨坊牆根底下忽然傳來一聲嗤笑。
劉三癩半倚著發黑的土牆,嘴裡叼著半截菸屁股,斜著眼道:“裝得跟個人似的,指不定過兩天又該賭了。三年狗改不了吃屎,手裡剛攢倆錢,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。老丈人家還能留他過一輩子?”
趙嬸子當場翻了個白眼。
“劉三癩,你少在這兒冒酸水。你要有人家陸沉一半出息,你家媳婦當年也不至於跟人跑了!”
大槐樹底下頓時響起一片鬨笑。
劉三癩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張嘴想罵,又看了看周圍的人,到底沒敢接話,只能嘟囔兩句狠的,縮著脖子鑽回了巷子。
村口的笑聲順著北風飄出去時,村外半里地的一處爛草垛後頭,正貓著兩個身影。
“哥,咱們在這兒蹲了大半天,進進出出的全是裹破棉襖的莊稼漢,上哪兒認人去?”
旁邊那個尖嘴猴腮的漢子揉著發麻的鼻頭,小聲抱怨。
被叫作哥的,正是小四川。
他壓低氈帽,嘴裡嚼著一根發苦的枯草,臉色難看得很。
齊寬給的訊息說得輕巧。
二十來歲,中等個頭,身板壯實,院裡常年拴著一條大白狗。
可真到了陸家屯,小四川才發現這訊息跟沒說差不多。
眼下是正月初五,村裡出門的漢子幾乎都戴著狗皮帽子,圍著厚圍脖。
二十來歲的小夥一抓一大把,可農村常年幹活的,哪個不是身板壯士,遠遠看去個個都差不多。
兩人又不敢大搖大擺進村打聽,怕驚動大隊治保和民兵,只能在屯子外圍來回晃。
好不容易摸到陸沉家院外,看到的卻只有一把鐵鎖。
屋裡沒有煙火氣,院裡的積雪也平整得很,連個狗爪印都沒有。
剛才村口那群人說的話,他們聽了個大概。
姓陸的帶著媳婦孩子去松樹溝走親戚了,人根本不在家。
“操他孃的,跑老丈人家享福去了。”
小四川吐掉嘴裡的枯草,心裡越想越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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