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指了指村後。
“那邊往外兩裡地，有個廢窩棚，以前獵人留下的。咱們先過去弄點吃的，也能避避風。”
小四川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陸沉初二走的，今天肯定不回。明天，也該露頭了。”
他咧了咧嘴，聲音壓得陰沉。
“等那條白毛大牲口一露頭，準錯不了。”
兩人不再多留，踩著雪溝，一前一後朝村後摸去。
也正如小四川料到的，這會兒陸沉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。
院子裡，楊乃香彎著腰，正把老孃李青梅硬塞過來的半麻袋幹黃豆往牛車前頭挪。
李青梅站在旁邊，一會兒塞進去兩吊曬乾的紅辣椒，一會兒又抱出來一小布袋秋天新打的碎玉米糝子。
“娘，真擱不下了。”
楊乃香鼻尖凍得通紅，嘴角卻帶著笑。
“牛車上還要坐人，還要拉狗呢，再裝下去，牛車都要趴窩了。”
“拿著！”
李青梅眼圈有些發紅，手上卻半點不慢。
“回陸家屯就三十來里路，難不成還能把車軸壓折了？”
說著，她又替閨女把圍巾往上攏了攏，免得冷風往脖子裡灌。
堂屋門檻上，楊老倔吧嗒吧嗒抽著旱菸，懷裡緊緊摟著豆丁。
豆丁頭上戴著一頂紅豔豔的線帽子，肉嘟嘟的小手正扯著楊老倔花白的胡茬。
“姥爺，跟豆丁去紅旗大隊吧。”
小傢伙奶聲奶氣地說：
“我讓二哈馱你。”
“小沒良心的。”
楊老倔瞪了他一眼，手掌卻在孩子後腦勺上輕輕拍了拍。
“二哈對你那麼好，你還捨得讓它馱我？我這一百多斤壓下去，不得把它腰壓折了？”
“回了家可不許淘氣，聽你爹孃的話。”
豆丁眨了眨眼睛，顯然沒把這句叮囑聽進去，手指頭還在老爺子的鬍子裡來回扒拉。
院子裡一片忙碌，可楊家人的心裡，都有些不是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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