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蹲在門檻上的楊老倔，這時把菸袋鍋子狠狠往臺階上一磕。
火星子濺進雪窩，滋啦一聲滅了。
老爺子站起身，背有些駝，可一雙渾濁的老眼依舊盯得人心裡發緊。
“大隊長。”
馬德山趕緊停住腳，轉過身來。
“老楊大哥，您吩咐。”
楊老倔抬起佈滿青筋的手，指了指陸沉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我這女婿，你領走可以。”
“但到了明兒後兒，你怎麼把人帶走的，就得怎麼給我全須全尾地送回來。”
“少一根頭髮，我楊老倔提著殺豬刀，去掀你老馬家的鍋蓋。”
這話落地有聲，聽得李剛脖子一縮。
馬德山神色也跟著一肅，重重點頭。
“楊哥，您放心！陸沉兄弟但凡有點差池，我這大隊長脫了衣服給您種地去！”
兩人不再耽擱，踩著泥雪，急匆匆出了院門，去準備去了。
......
下午兩點，松樹溝大隊部。
鐵皮爐子燒得通紅，屋裡全是嗆人的劣質旱菸味。
門簾一掀，冷風捲著雪沫灌了進來。
陸沉推門走進屋，目光一掃，屋裡的人已經到齊了。
李剛掐滅菸頭，趕緊迎上來。
“陸兄弟，你這點掐的可真準啊。我給你介紹一下，這一趟進山，大夥的命可都拴在一根繩上了。”
他指向左邊那個二十出頭的乾瘦青年。
“這是張順，叫他小順子就行。”
小順子衝陸沉咧了咧嘴，手裡卻把那杆十六號單管獵槍又往懷裡收了收。
陸沉看了一眼，槍托的木頭已經磨得發亮，槍管擦得鋥亮，扳機縫隙裡乾乾淨淨，連一點火藥灰都沒有。
這小子愛惜槍，心也細。
“王二寶，幹活踏實。”
李剛又指向旁邊一個臉膛黝黑的青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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