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大林站在門邊，眼角輕輕抽了一下。
十五到二十頭灰狼，就算只啃下來一半，七八張完整狼皮，差一點的也能換二三十塊。
油光水滑的頭等皮子，奔著五十塊去也不是沒可能。
這一趟要是辦得利索，幾百塊錢穩穩揣進懷裡。
馬德山為了保住大隊長的帽子和先進集體的名頭，算是把真金白銀都掏出來了。
二哈趴在院牆根下動了動前爪，狼眼微微眯起，舌頭舔過冰碴，喉嚨裡壓著一聲低沉的咕嚕。
陸沉低頭看著那五十塊錢。
開春起三間大瓦房，打五零厚的保溫牆，再加上傢俱，眼下還差一千六百多塊錢的窟窿。
這筆錢，確實能補上很大一塊。
可打狼群從來不是進山割柳條，稍有閃失，骨頭渣子都剩不下。
陸沉抬起眼，目光越過牛車，落到了楊乃香身上。
楊乃香兩隻凍紅的手攥著棉襖衣角，嘴唇抿得發白。
她從頭到尾沒說一個“不”字，也沒伸手拽他。
她相信他的能力，但仍然不想他去，再大的本事也只是有血有肉的人，那可是惡狼，會吃人的惡狼。
可她更明白，一個男人既然站在這個家門口，有些事就不能裝看不見。
陸沉收回視線，伸出右手食指，把那包大團結朝馬德山的方向推了回去。
“定金收回去。”
陸沉語氣很淡，聽不出什麼波瀾。
“鄉里鄉親的，我既然接了楊家的門頭，松樹溝的難處就不能裝瞎。狼皮按你說的規矩分就行。”
馬德山一愣，剛要張嘴，陸沉已經截住了他。
“但有一樣——我手裡沒有能頂事的響器。”
靠一把白蠟木扎槍去硬撼十幾頭成群的惡狼，那不是勇，是去送命。
馬德山聽到這話，非但沒發愁，反而長長鬆了口氣。
怕的就是你不提條件！
不就是一個傢伙什兒嗎，這事兒好辦。
“這個你放一百個心！”
馬德山往前湊了一步，臉上泛起一層自得的紅光。
“大隊民兵排長周廣才，手裡壓著一杆公社武裝部前年特批下來的五六式半自動。那可是正經部隊下來的硬傢伙，平時抹了槍油，鎖在大隊部保險櫃裡，連灰都沒沾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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