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剛下意識打了個寒戰。
“剛翻過第一道山樑，趙大哥就說不對勁。”
“雪地裡的爪印密密麻麻，深淺都不一樣。趙叔趴在地上摸了半天，最後斷定，那片林子裡至少有十五到二十頭大灰狼。”
楊大林的臉色也變了。
李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“更邪門的是那頭狼王。我們剛摸到石門溝，前頭的腳印突然斷了。還沒等回過神，兩邊山崖和後路，全冒出了綠幽幽的眼睛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。
“那幫畜生，就跟知道咱們怎麼走一樣，從三面往裡壓，硬把我們往死衚衕裡趕。”
“趙叔說，它們像是提前埋伏好了。懂兵法似的。”
這話聽著有些邪乎，可沒人笑得出來。
院牆根下，二哈原本正趴著曬雪，聽到這裡，忽然抬起腦袋，耳朵輕輕動了兩下。
“五杆槍硬頂著打，槍聲震得山溝都在響。”
李剛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“可那片林子樹密雪深，狼群藉著雪坑和紅松竄得太快，愣是一頭都沒打中。”
“我們五個邊打邊退，好不容易才從石門溝撕開一道口子。”
“人人身上都掛了彩，最險的是小順子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後背。
“小順子的厚棉襖，直接讓狼扯開一大片，棉絮滿天飛。也就是冬天衣服厚，差一指頭就見肉了。”
說完這句，李剛又打了個哆嗦。
人雖然沒死，可松樹溝的人，已經被這群狼打怕了。
“趙老叔回來以後，死活不肯再去。”
馬德山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他把話撂得明明白白，這幫狼數量太多，頭狼又精，光靠松樹溝那幾杆獵槍，正面硬碰就是去送命。”
沒人接話，屋簷上的冰凌一根根垂著，冷風從院牆外刮過來，發出嗚嗚的響聲。
整個松樹溝幾十戶社員的安全，還有開春整片荒地的耕種，全懸在這群狼頭上，死局已經擺在了眼前。
這時，李剛轉過頭，目光灼灼地看向陸沉。
前天下午，陸沉在深山裡用一杆白蠟木扎槍，生生挑翻兩百多斤的瘋癲大野豬。
那一幕，他到現在都忘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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