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頭茬子早就凍脆了，腳底稍微一偏，便傳來“咔吧”一聲脆響。
空氣裡的腐肉味和野獸尿騷味混在一起，濃得化不開，燻得人腦仁發脹。
走在左前方的小順子喘氣越來越粗，撥出的白霧落在眉毛上，很快結成一層白霜。
他的右手食指搭在獵槍護圈外頭，凍得僵硬發木。
趁著邁步的空當，他把手指縮排羊皮襖袖口，藉著一點熱乎氣緩了緩。
旁邊的二寶始終沒吭聲，只往左跨了半步，用敦實的肩膀替小順子擋住外側枯樹林的視線盲區。
他手裡那杆單管獵槍，穩穩平端在腰際。
右側的孫大壯把獵槍橫在胸前，大拇指緊扣擊錘，一雙牛眼瞪得溜圓，恨不得把每塊亂石後頭都瞪出個窟窿。
趙嵩跟在陸沉右後方，微眯著滿是褶子的老眼，視線始終沒離開雪地上那些交錯的梅花爪印。
陸沉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，走在隊伍最核心的位置。
他的槍口緩緩掃過前方亂石灘，又掠過谷地東西兩側的山坡。
這地方太邪性了，進溝的山口窄得像個葫蘆嘴，裡面卻是四面環高、中間低窪的簸箕兜子。
兩側山樑上長滿枯松和密灌木，視線被遮得嚴嚴實實。
陸沉的心往下沉了沉，前世在叢林裡打伏擊，他最喜歡挑的就是這種地形。
只要把敵人放進谷底，再佔住兩側高坡往下壓，底下的人連找掩體都來不及，只能幹捱打。
一群畜生，真能懂這種地形？
“都把氣兒喘勻了，腳底下看準再落。”趙嵩壓著嗓子提醒，“這雪殼子底下全是爛骨頭和石頭坑，別一腳崴了。”
“趙叔，這味兒也太沖了，跟掉進千年老糞坑似的。”
孫大壯聳了聳鼻子，甕聲甕氣地罵道：“這幫扁毛畜生到底貓哪兒去了？咋連個鬼影子都瞅不見？”
“別分心。”
李剛端著雙管獵槍，眼珠子不停往兩側轉：“爪印全往北邊匯，窩肯定就在前頭。”
話音剛落，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二哈突然停住了。
它壓低前胸，鼻子貼著一處凍硬的雪包嗅了嗅。
隨後轉過頭，喉嚨裡擠出一聲極輕的低咕。
陸沉立刻抬起左手，握拳示意全隊停下。
順著二哈指的方向看去，谷底最北側是一面陡峭的背風石崖。
崖壁底下裂開一道一人多高的豁口，豁口外堆著一圈亂石，把大半北風都擋在了外頭。
“在那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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