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安排，把進谷後最容易遭圍攻的地方都擺到了明面上。
趙嵩聽完，胸口又起伏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，最後看了一圈眾人的臉。
孫大壯把搪瓷缸子往腰間一掛，撓了撓後腦勺。
“行了，進就進，總不能讓畜生騎到咱們頭上拉屎。”
他哼了一聲，再沒提撤退。
小順子縮了縮脖子，看了看身邊的二寶，咬牙把獵槍抱正。
李剛用鞋底碾滅地上的菸頭，單手拎起雙管獵槍。
咔嚓！
槍管合上。
二寶則低著頭，一顆一顆檢查兜裡的鉛彈和銅殼。
沒有人再退。
趙嵩臉上那幾道深皺紋像是鬆開了些，他抓起靠在石頭邊的雙管獵槍，猛地站直腰桿。
“行。”
老頭子看向北面的山口。
“我領路！”
眾人不再耽擱，他們先用雪把剩下的火炭徹底撲滅，又將四張狼皮和凍肉塞進高處的岩石縫裡，用重石堵死。
隨後，六個人重新檢查槍支彈藥，立刻出發。
日頭升到半空，慘白的陽光照進山林，卻帶不來半點暖意。
一行人穿過狹窄如門的山口，眼前的視野，突然開闊，一片寬闊卻死寂的谷地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谷底低窪，四周緩坡上長滿了交錯的枯樹和密灌木。
雪面下隆起一個個土包，風化碎裂的怪石隨處可見。
谷地四面漏風，陰風在裡面打著旋兒，從不同方向刮過來。
空氣裡全是陳年腐肉和野獸尿騷混在一起的惡臭。
這種地形裡，每一塊巨石、每一片林子後面，都可能藏著撲出來的惡狼。
六個人立刻按照陸沉之前的安排收緊隊形。
二哈走在最前面，它徹底收起了平日裡的散漫，四肢壓低，肚皮幾乎貼著雪面。
耳朵向後背緊，每邁一步都小心翼翼，鼻翼不停朝四周抽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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