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村民聽得連大氣都不敢喘,幾個膽小的婆娘下意識捂住嘴,再看向陸沉時,眼神已經跟看廟裡的殺神沒什麼區別。
趙嵩捂著纏滿白布的左小臂,走到馬德山跟前,沉著臉嘆了口氣。
“大隊長,大壯沒吹牛。這趟要不是楊家女婿跟著進山,咱們松樹溝今天得辦五場白事,連那把五六半都得餵了狼。”
馬德山聽得後背發涼,棉襖裡頭的秋衣,轉眼就溼了一層。
要是真丟了五條人命,再加上一把民兵排的制式步槍,這罪過落下來,他馬德山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槍斃的!
就在這時,陸沉鬆開懷裡的楊乃香,替她把圍巾重新理好,邁步走到了馬德山跟前。
他沒說半句場面話,抬手就把肩上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摘了下來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,在村口響起。
陸沉開啟彈倉底蓋,將裡面壓著的九發子彈退進掌心。
緊接著,他拉動槍栓,頂出膛裡那發黃澄澄的銅殼子彈,在半空穩穩接住。
隨後,他把槍栓拉到底,亮出空蕩蕩的槍膛,遞到馬德山眼皮子底下。
“馬大隊長,槍給你驗驗。膛線沒磨損,零件沒少。”
陸沉隨手把那把烤藍鋥亮的五六半塞進馬德山懷裡,又從帆布挎包裡摸出剩下的子彈。
“臨行前領了一百二十發。打狍子用了三發,石門溝裡招呼狼群用了二十發。”
他攤開手掌,裡面是剛從槍裡退出來的十發子彈。
“槍裡十發,包裡八十七發,合起來正好九十七發,你點點。”
馬德山抱住還帶著餘溫的步槍,整個人愣了一下。
他當了十來年大隊長,見過不少摸著好槍就捨不得撒手的獵戶,可他還真沒見過像陸沉這樣的人。
打下這麼大的功勞,連一句邀功的話都沒有,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當眾驗槍,把傢伙什和剩餘子彈一發不少地交回來。
這份守規矩的定力,比他那手神槍法還讓人心驚。
此人絕非池中之物,這人情,必須結死!
馬德山腦子裡念頭一轉,立刻把槍和子彈交給旁邊的民兵連長,連數都沒再數,雙手一把攥住陸沉那隻沾著乾涸黑血的大手。
“點啥點!陸沉兄弟,你這話就是打老哥我的臉了!”
馬德山把胸脯拍得震天響,轉頭衝著全屯老少喊道:
“大夥兒都給我聽好了!陸沉兄弟替咱們松樹溝拔了黑松梁的狼窩,那就是咱們全大隊的救命恩人!”
“我馬德山吐口唾沫是個釘!臨行前應下的規矩,今天當場兌現!”
“第一,這十六張完整狼皮,大隊部一根毛不要,全歸進山的六個功臣自己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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