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曬穀場的熱鬧散去，老楊家的小院裡，早就飄出了酸菜燉肉的香味。
丈母孃李青梅和嫂子王桂香手腳麻利，她們把陸沉帶回來的狼後腿切了一半下鍋，又把灶房的大鐵鍋燒得滾開。
陸沉剛推開裡屋門，一直趴在炕沿上等著的豆丁，就像一枚小炮彈似的撲了過來。
兩隻小胳膊死死摟住他的脖子，怎麼也不肯撒手。
“爸爸！你可算回來了！”
小丫頭把熱乎乎的小臉貼在陸沉胡茬拉碴的下巴上，不怕扎似的來回蹭。
“豆丁都想死你了！”
陸沉心裡軟成了一灘水。
他單手托住閨女的小屁股，把她抱上熱炕頭，隨後從最裡面的貼身衣兜裡，摸出那根沾了硝煙味、卻依舊鮮豔的紅頭繩。
“諾。”
陸沉把紅頭繩遞到豆丁面前。
“多虧了閨女給的護身符，你這次可是立大功了。”
豆丁盯著紅頭繩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。
她低頭在陸沉臉上“吧唧”親了一大口。
就在這時，外屋門簾一挑。
楊乃香端著一盆冒熱氣的溫水走了進來，盆沿上還搭著一條幹淨的新毛巾。
煤油燈的火苗輕輕晃動，映著她洗得乾乾淨淨、還帶著幾分紅暈的俏臉。
“把衣裳脫了吧，我給你擦擦身子。”
楊乃香把臉盆放到炕桌旁，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你在山裡鑽了三天，身上全是火藥味和血腥氣，洗洗鬆快一些。”
陸沉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，心裡一熱，也沒矯情。
他三兩下脫掉上身的棉襖和秋衣，露出精壯結實的上半身。
楊乃香擰乾熱毛巾，湊到炕沿邊，先從他的後背擦起。
溫熱的毛巾貼上皮膚，帶走了積攢三天的寒氣和疲憊。
可擦到右肩膀窩時，她的動作忽然停了。
藉著昏黃的燈光，只見陸沉右側鎖骨下方，印著一大塊紫黑色的淤青。
那是連續抵肩擊發五六式半自動步槍，被強大後坐力撞出來的傷。
楊乃香的眼圈一下紅了，她扔掉毛巾，伸出微涼的指尖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片青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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