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幾步，他又停下來，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：
“路上慢點趕車，把俺外孫女顛著了，老子饒不了你！”
陸沉握著手裡的鐵皮罐，罐子上還留著老丈人的熱乎氣。
他低頭摸了摸封口，沒再說推辭的話，轉身把茶葉罐小心塞進楊乃香懷裡。
隨後翻身跳上車轅，朝院門口揮了揮手。
“爹，娘，大林哥，嫂子，回屋吧，外頭冷！”
“等開春起了新房，我再來接你們過去暖房！”
“啪！”
牛鞭在半空抽出一個清脆的響花，老黃牛哞叫一聲，邁開四蹄，拉著滿載狼皮和年貨的牛車，慢吞吞駛出了松樹溝。
二哈歡快地甩著大尾巴，在牛車旁邊的雪地裡躥前躥後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三十里外，紅旗大隊。
陸家屯後山北坡，半山腰的廢棄獵戶窩棚裡，那堆微弱的篝火已經徹底熄滅，只剩下一撮灰白冷灰。
“哐當！”
一隻空鐵皮罐頭盒被人一腳踹飛，撞在漏風的木柱上，滾進了雪窩。
小四川何進站在窩棚中央，他那張瘦削的臉凍得發青，眼神卻陰沉得嚇人。
三角眼裡壓了四天的火氣，幾乎要從眼眶裡冒出來。
旁邊的王強把短管獵槍往後腰皮帶上一別，緊了緊領口的狗皮圍脖，朝陸沉家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邊什麼都看不見，可他眼裡的火氣，反而更重了。
“媽了個巴子的！”
王強朝雪地上狠狠啐了一口，摸了摸腰間冰涼的槍把。
“進哥，我看那姓陸的爛賭鬼，八成是躲債跑外頭野去了，一時半會兒根本回不來！”
他縮著脖子，嘴裡不停往外冒白氣。
“咱哥倆在這破山溝裡喝了四天西北風，連口熱乎湯都沒混上。再這麼蹲下去，人沒堵著，咱們先得凍成兩根冰棒！”
何進沒接話，他抬手把凍硬的狗皮帽子往下拽了拽，遮住大半張臉。
“行了，少廢話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發冷。
“一會兒再去附近看一眼，人要還不在窩裡，繼續蹲著也沒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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