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黃牛拉著車，碾過村口凍硬的雪殼子，車軸吱呀呀地響著。
村口老榆樹下，劉三癩正把手揣在破棉襖袖子裡，蹲在牆根曬太陽。
聽見牛鈴聲，他眯起三角眼瞅了過來。
一看是陸沉一家，嘴角立馬撇到了耳根子。
“喲，我當是誰呢？這不是咱們屯裡的大能人嗎？”
劉三癩站起身，吸溜一聲鼻涕，故意扯著嗓子陰陽怪氣。
“去老丈人家拜年，咋初九才捨得挪窩？車上還蓋著破草墊子，莫不是在松樹溝把錢造光了，空著車灰溜溜滾回來借糧吧？”
陸沉一拽牛韁繩，老黃牛打了個響鼻，穩穩停住。
他坐在車轅上沒動，目光淡淡掃過劉三癩。
初一那回試探沒佔到便宜，這爛人今天還敢湊上來。
跟在牛車旁的二哈猛地竄到前面，前爪落在劉三癩腳前三尺的雪地上。
它喉嚨裡滾出低沉的悶響，嘴角一點點咧開，露出兩排森白的獠牙。
劉三癩脖子一縮，腳下一絆，差點一屁股坐進雪溝裡。
“好狗不擋道，倒是你，比狗還欠收拾？”
陸沉聲音不高，手已經伸到車後，掀開了草墊一角。
濃烈的血腥味夾著野獸腥臊氣，順著北風撲了過來。
草墊下面，橫著一條足有三四十斤重的狼王后腿，切口齊整，凍得硬邦邦的。
“看清楚了？狼王的後腿。”
陸沉重新蓋好草墊，牛鞭在掌心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再敢在我家院門前晃悠，下次掛在車轅上的，就是你的腿。滾開！”
“汪！”
二哈配合地叫了一聲。
劉三癩嚇得魂都快飛了，連滾帶爬地貼著牆根往後縮，嘴裡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牛車從他面前碾過去，一路停到陸沉自家院門口。
陸沉跳下車，先把豆丁抱下來，又伸手扶住楊乃香。
“阿香，屋裡七八天沒燒火，冷得跟冰窖似的。你先帶豆丁進屋生火，我把東西卸下來，再去大伯家把牛車還了。”
“哎，你慢著點。”
楊乃香應了一聲，緊了緊懷裡的茉莉花茶鐵皮罐，牽著豆丁去開院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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