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西頭,劉三癩家那間塌了半邊院牆的破土房裡,一盞煤油燈的火苗被漏進來的冷風吹得直晃。
一個身材精瘦、長著一雙眯眯眼的漢子裹著軍大衣,坐在炕沿上,手指在破木桌上輕輕敲著。
他正是老刁,全名刁萬全。
“唰”的一聲,老刁從懷裡摸出一張十元大團結,按在桌面上,推到劉三癩眼皮子底下。
“劉老弟,事情簡單得很。只要訊息準,這十塊錢就是你的喝酒錢。事成之後,另外再賞你五十!”
劉三癩盯著那張嶄新的十塊錢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一把抓過錢塞進褲兜裡,臉上堆起諂媚又陰狠的笑。
“刁爺,您找我算是找對人了!這小子的底細我最清楚!”
劉三癩滿眼血絲,嫉妒得牙根直癢癢。
“以前他就是個只知道喝酒賭錢的二流子,不知道咋的,最近突然變了個人,從山裡弄回來不少好東西。”
說到這兒,劉三癩一拍大腿,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“對了,說起從山裡弄東西,我想起來了。我見過他拉東西回來的方向,就在北坡那邊。他爹陸大山當年就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老獵手,最常走的就是北坡那條道!”
老刁站起身,陰冷的目光盯住劉三癩。
“那小子最近還會進山嗎?”
“肯定進!”
劉三癩一拍大腿,滿臉淫邪與貪婪,主動請纓。
“我聽說他要蓋磚房了,蓋那麼大的房子,手裡肯定還有窟窿!刁爺,北坡外圍那片林子的道,我早年偷摸下套子的時候走過幾十回,熟得很!只要那小子這兩天再往北坡鑽,我親自給你們當嚮導,帶你們抄近道進山堵他!”
他說著,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,心裡暗自盤算:
只要這幫帶槍的狠人在深山裡把陸沉給廢了,他家最近攢下來的浮財、剛買的縫紉機,還有楊乃香那個水靈靈的小娘們,到時候還不是任由老子拿捏?
“好!”
老刁陰測測地笑了一聲。
“只要你把路帶準了,少不了你的好處。這兩天給我盯死他家的門。一有動靜,立刻去村外老林子通知我!”
……
次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陸沉幫著楊乃香把換洗衣服和給二老帶的東西打成包袱,由楊大林背在肩上。
“沉哥,你在山裡千萬當心,別往太深的地方走。我們在松樹溝等你過來接。”
楊乃香替陸沉緊了緊衣領,眼裡滿是叮囑。
“放心吧,我一回來就去接你們。”
陸沉摸了摸豆丁的小臉蛋,目送楊大林護著母女倆踏著晨雪,順著大路朝南邊的松樹溝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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