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爺，這小子就是陸家屯的坐地戶，剛從屯子裡跑出來報信。”
劉三癩抬頭看了一眼，林子裡，十來條槍明晃晃地立在那裡。
他雙腿一軟，差點直接跪進雪裡。
孫老六卻不緊不慢地從兜裡摸出一枚老銅釦，銅釦外圓內方，表面鏽著銅綠色，上面刻著三道波浪紋。
他用大拇指在銅釦上來回摩挲，抬眼看向劉三癩。
“不用怕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讓劉三癩後背發涼。
“老刁跟我提過你，說說，陸大山那個兒子現在在幹什麼？”
劉三癩嚥了口唾沫，連忙說道：
“回、回這位大爺的話，我剛親眼瞧見！陸沉那小子一大早，就把他媳婦和閨女送去松樹溝老丈人家了！”
“他鎖門的時候還自己唸叨，說家裡沒人絆腳，打算進北坡待上十天半個月。這會兒已經空著手去紅星鎮淘弄子彈了，說是明天一早就進山！”
站在孫老六身後的小四川眉頭一皺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六爺，這小子會不會察覺到什麼，故意把老婆孩子支走，想唱空城計跑路？”
“跑路？”
孫老六嗤笑一聲，手裡的銅釦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“他要是想跑，會大張旗鼓地讓全屯子人看見他大舅哥來接人？”
他抬起眼皮，掃了小四川一眼。
“再說，他剛在屯子裡量了宅基地，準備起三間五零牆的大瓦房。正是缺大錢的時候，他能捨得跑？”
鐵鍬甕聲甕氣地接了一句：
“六爺的意思是，這小子坐不住了，想去挖他老子留下的老底？”
孫老六站起身，眯眼望向北坡連綿的雪山。
“三年前，陸大山死在風門子，留下的活道，肯定傳給了這個獨苗。”
他把銅釦捏在手裡，語氣裡帶著一股篤定。
“前陣子這小子打野豬、端狼窩，不過是在攢本錢，順便掩人耳目。現在把老婆孩子送走，又跑鎮上弄子彈，分明是覺得風頭過去了，準備進風門子，把裡面的東西倒騰出來換錢蓋房！”
老刁眼睛一亮，趕緊湊了上去。
“六爺，那咱們現在去鎮上半路截他？”
“截個屁！”
孫老六冷冷瞥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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