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裡還夾著幾片巴掌大的黑青色鱗片，邊緣全是炸裂的缺口。
空氣中飄著魚腥和鐵鏽混在一起的惡臭，衝得人腦仁發疼。
陸沉蹲下身，用兩根手指捻了捻雪泥裡的血塊。
血已經凍成半硬的冰碴，摸上去卻帶著一股怪異的熱氣。
“流成這樣，神仙來了也難救。”
他起身端槍，順著血槽一路往下追。
跑出不到兩裡地，陸沉察覺到了不對。
起初的雪槽又深又直，兩邊碗口粗的白樺樹全被攔腰撞斷，斷面齊整得嚇人。
可越往下，雪槽越淺，路線也越走越歪，像是那東西已經醉得站不穩，連小腿粗的松樹都撞不斷，只能繞著走。
樹皮上蹭滿了黑血和爛肉。
陸沉腳步不停，呼吸始終平穩，腦子裡卻在飛快盤算。
蛇類本是冷血動物，靠冬眠熬過三九天。
這東西不知道因為什麼沒有冬眠，被孫老六一夥人驚動後大打出手，肚皮還結結實實捱了一包開山炸藥。
如今外頭零下三十多度，肚皮破開那麼大的口子，熱氣和血水一起往外漏。
血流得越多，它的身子就越僵，力氣也會掉得越快。
“二哈，壓低身子。”
陸沉低喝一聲。
“那東西快跑不動了！”
他把槍托提前抵進右肩窩，腳步也跟著放輕。
一人一狼順著陡坡追了三里多地，穿過一片密不透風的刺玫果林，眼前忽然開闊起來。
前方是一處四面環山的背陰谷底，谷底中央，躺著一口幾十米見方的枯水潭。
潭水早已凍成青黑色的厚冰，冰面上寸草不生，隻立著幾塊形狀古怪的黑石。
那道觸目驚心的血槽，一路延伸到冰潭中央，最後斷在了一塊臥牛石旁。
陸沉猛地停住，後背貼緊潭邊老榆樹，槍口順勢抬起。
只見冰潭正中央那塊最大的臥牛石上，盤著一座黑青色的肉山。
那條十幾米長的變異巨蟒還沒死，它把炸爛的肚皮死死貼在冰冷石面上，似乎想借寒氣止血。
粗壯的身軀盤成三圈，腦袋高高昂起，正對著陸沉鑽出來的林子口。
頭頂那兩個肉包比先前小了一點，暗金色豎瞳矇著一層灰翳，嘴角不停往下滴著黑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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