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紙條收進兜裡，順手遞給陸沉一根大前門。
“那傢伙可少見賣人情，說吧，帶啥山貨來了？”
話說得客氣，眼神里卻透著公事公辦的審視。
老戰友介紹歸介紹，貨要是不過關，他照樣不會收，這是馬振國做事的底線。
陸沉雙手接過煙，別在耳後，彎腰掀開揹簍上的蓋子。
“馬老哥，我叫陸沉，紅旗大隊的獵戶。”
“昨兒下午剛打的肥傻狍子，去掉頭蹄下水，還剩三十六斤淨肉，您過過眼。”
馬振國本來只打算看在老戰友的面子上，貨過得去就收下。
可他低頭往揹簍裡一看，眼睛便是一亮。
凍得硬實的狍子肉泛著鮮亮的暗紅色，切口平整，瘦肉肌理間看不見淤血渣子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，抓起一塊肋條肉，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“好傢伙，你這肉處理得不錯啊。真是昨天打的？咋跟今早打的一樣？”
馬振國抬頭看向陸沉，嗓門也高了幾分。
“連筋膜上的油花子都颳得這麼利索，一點腥臊氣都沒有！”
幹了十幾年大飯店採購，他的眼力早練出來了。
山裡的野味要是被鐵砂打爛肚子，或者死後沒及時放淨血，肉裡就會留下一股洗不掉的酸臊味，只能拿大料狠狠壓一壓。
可味道壓住了，肉本身的鮮味也會跟著打折。
像眼前這樣刀口利落、放血乾淨的好肉，只有手底下有真絕活的老炮手才能收拾出來。
“馬老哥好眼力。”
陸沉笑了笑，順著話頭接道：
“山裡的牲口講究現打現放血，血放不淨，糟蹋東西不說，也砸您的招牌。”
“懂行！太懂行了！”
馬振國越看越滿意，招呼後廚夥計把狍子肉搬上磅秤。
“狍子肉三十六斤四兩！”
夥計高聲報數。
馬振國大手一揮，拿過算盤噼裡啪啦撥了兩下。
“按咱們飯店上品狍子肉的採購價，一斤一塊二。這些肉算下來四十三塊六毛八，給你四十四！”
陸沉連忙擺手，往前走了半步，又把兩隻沙半雞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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