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蓋著紅星飯店採購專用章的票據本，刷刷開好單子，連同四張大團結、三張一塊的現鈔和一沓糧票，一併遞給陸沉。
“拿著！採購單上蓋了紅章，貨的來路明明白白。”
陸沉捏著那張薄薄的採購單，心裡一陣發熱。
有了國營飯店的正規採購單，往後他在村裡花大錢蓋紅磚房，也不怕有人拿投機倒把說事了。
馬振國拍了拍陸沉厚實的肩膀，湊近半步，把話說開了。
“兄弟，實話跟你說吧，出了正月縣裡要開勞模大會和林業會議，專區的領導都要下來。”
“咱們飯店眼下最缺撐檯面的硬菜。你要是能弄來熊瞎子、馬鹿這等硬貨，只要品質跟今天的一樣，我都能給你最高價！”
“現錢現貨，有多少要多少，票據管夠！”
陸沉重重點頭。
“成！馬老哥您放心，開春化凍前，保準給您送幾趟大貨過來！”
出了紅星飯店，陸沉腳下輕快不少。
國營飯店胃口不小，那一千二百塊錢的缺口，只要往深山裡跑兩趟，說不定就能填平。
出了國營飯店的門，他轉身去了趟供銷社。
想起前陣子去大姨夫家送禮，老丈人硬是把他送過去的兩瓶好酒又讓他拿去送禮。
陸沉特意挑了兩瓶紅蓋北大荒白酒、兩包糟子糕，又稱了兩包剛出爐的桃酥，這才揹著揹簍出城。
帶上二哈，一人一狼踏著積雪，抄近道直奔松樹溝。
晌午剛過，老楊家的院門就被人從外頭推開。
“爸爸！”
正趴在窗臺上看雪的豆丁，一眼瞧見院裡的身影，蹬蹬蹬跑出屋，像只歡快的小家雀似的撲進陸沉懷裡。
小丫頭凍得鼻頭紅撲撲的，在他胸口蹭了蹭。
聞見揹簍裡飄出的甜香，大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。
“爸爸，啥味兒呀？好香！”
陸沉哈哈一笑，單手抱起閨女，另一隻手從揹簍裡摸出一包桃酥塞進她懷裡。
“給咱們豆丁買的桃酥，拿屋裡跟楊帆哥哥一起吃去。”
灶房門簾一挑，楊乃香端著木盆走了出來。
看見陸沉平安站在院裡，她繃了兩天的肩膀鬆了下來，眼圈也有些發紅。
她沒說話，快步上前接過陸沉肩上的揹簍，又轉身回灶間舀了盆滾燙的熱水，端進堂屋。
“外頭風大，快洗把臉，暖和暖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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