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大林放下手裡的木工刨子，臉上滿是幹勁。
“順當得很！昨兒一早我跟阿香套著牛車去了縣磚廠，拿著大隊批條，當場就交了定金，把三萬塊紅磚釘死了！”
“供銷社的水泥和白灰也掛上了號，就等著出了正月拉貨！”
聽說一切順利，陸沉總算沒了後顧之憂。
入夜，松樹溝安靜下來。
西屋的熱炕燒得滾燙，豆丁吃飽了，早早鑽進被窩睡熟，小嘴還吧唧著。
楊乃香吹熄煤油燈，鑽進被窩，自然而然地貼進陸沉溫熱的懷裡。
她伸出塗了雪花膏、凍瘡漸漸褪去的柔嫩小手，輕輕撫過陸沉胸口結實的肌肉。
“這兩天在村裡沒睡好吧？”
黑暗中，小媳婦的聲音又軟又輕，滿是心疼。
陸沉一把捉住她微涼的手指，裹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摩挲。
“睡得好著呢，就是屋裡沒你和閨女，冷清得慌。”
楊乃香臉頰發燙，把腦袋埋進他頸窩裡。
“磚瓦和泥灰這些材料我都盯著呢，錢還剩不少。你進山千萬別往太險的地方鑽，咱們晚點打傢俱也沒事。”
陸沉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口，聞著那股淡淡的皂角香，心裡軟了下來。
“放心吧，我已經搭上縣城國營大飯店的線了。往後山貨不愁賣，昨天打的那隻狍子賣了四十三塊，頂上縣城工人一個月收入了。”
“建材跑腿的事，這兩天還得辛苦你和大哥在孃家盯著。”
“這幾天我再多去林子裡轉轉，爭取一鼓作氣把剩下的窟窿全補上。等開了春，讓你們娘倆風風光光住進大瓦房！”
楊乃香沒有再勸，只是抱緊了他的腰，在被窩裡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正月十四，清晨。
東方剛露出一線魚肚白，山林間還籠罩著一層淡青色的寒霧。
陸沉沒有驚動熟睡的豆丁，穿好棉衣，背起空揹簍。
在楊乃香依依不捨的目光中，他走出了松樹溝。
……
回到陸家屯，陸沉領著二哈，抬頭望了眼遠處被白雪覆蓋的群山。
北坡風門子方向，隱約能看見解放牌卡車留下的車轍。省城的專家和部隊還在那兒封山勘察。
陸沉收回目光，避開北坡警戒區，帶著二哈轉向西側山樑，大步流星地走去。
翻過兩道荒嶺，眼前的白樺林漸漸消失，換成了一棵棵兩人合抱粗、遮天蔽日的原始紅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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