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青山看著自家妹子跟沈校長相談甚歡，一時間呆了。
他在村裡不說一呼百應，但也是能說會道的，當然偶爾脾氣上來跟人吵架在所難免。
但此刻，真是詞窮，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佩蘭就不一樣了，說話好聽引得顧校長頻頻大笑，大有引為知己的意思。
他妹子，也太厲害了吧！
回家的路上，餘青山忍不住問道：“佩蘭，你跟這位顧校長打交道，不慌？”
餘青山跟學生吵架時，屬於一時間上頭，當時全無畏懼。
可後來到校長辦公室坐下，就覺得自己手是髒的，鞋底也都是泥，總覺得會弄髒人家的沙發。
哪怕那沙發就是個木頭沙發，擦一擦就行。
可佩蘭就落落大方的，好像一點都不怕。
“他還能吃了我不成？大哥，顧校長也好沈廳長也罷，他們都不是壞人，都是有心做好事的，你又沒做虧心事，幹嘛怕他們呢？”
餘佩蘭當然知道她大哥在怕什麼，“你這是沒文化怕露怯，你怕啥啊。真要是談到不懂的，就轉移話題唄，在你擅長的領域打敗他，懂不？”
餘青山嚥了口唾沫，“我這不是轉移不動嘛。”
他打架幹農活都是一把好手，但讓他跟人聊天時，像佩蘭那麼遊刃有餘，可真是太為難人了。
他真不行啊。
“菜就多練，多練練就好了。”餘佩蘭毫不客氣的打擊人，“你就是懶，有空也跟我一塊看看書，書裡頭的好東西多著呢，我現在能說會道，全靠看書。”
餘佩蘭說謊都不帶臉紅的。
反正多讀書肯定沒錯。
餘青山覺得這話有道理，但轉念一想覺得又不對，“那你咋不說老二？”
“二哥不愛說話啊，幾十年的老毛病了，我說就能改？那二嫂不得把我當祖宗供起來？”
餘佩蘭的打趣讓餘青山大笑起來，“你二哥其實小時候還挺話癆的，後來好像是因為啥事捱了咱爹一頓揍，打得他屁股開花，往後就不太愛說話了，因為這咱娘還跟咱爹幹了一架……”
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，餘佩蘭不知道。
但在大哥的回憶裡，那是個爽利的婦人，潑辣的妻子，亦是溫柔的母親。
“其實佩蘭，你挺像咱孃的。”餘青山悠悠嘆了一口氣，“我跟你二哥還有三哥，最怕的就是你跟咱娘似的命短。”
親孃走得早，始終是他們兄弟的心病。
“太過勞碌累倒了自己，一天福都沒能享。”
即便這是千萬鄉下婦人的命運，她們每天有忙不完的瑣事，地裡有幹不完的農活，一分一毫精打細算著，就為了過年時能給孩子置辦一件新衣服，能夠吃上全白麵的豬肉餡兒餃子。
可普通存在並不代表這就是正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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