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常參幫進山十天半月，能見到一株像樣的山參，已經算山老爺賞飯。
有些人連著放山幾年，挖到的也只是些小二甲子、燈臺子。
一處參埯連出七株，簡直像掉進了參窩。
“七株裡，有兩株三品葉，三株四品葉，還有兩株五品葉。”
李洪偉又辨了片刻，“全是上品，年頭都不淺。”
陳玉聰腦子嗡了一下，他原本以為，這已經是石兆裡最嚇人的東西。
誰知李洪偉的手指又移向最上方那塊扁石。
那上頭刻著一片展開的葉形，葉形旁邊不是五道分叉，而是六道。
下方還有四道長痕、三道短痕，尾端壓著一個代表錢重的小石子。
李洪偉盯著那組刻記，眼皮也跳了一下。
陳玉聰等了半天，忍不住問：“這塊呢？”
“六品葉。”
三個字落下，陳玉聰整個人僵在原地：“六……六品葉？”
他舌頭都打了結，“姐夫，你沒看錯吧？”
“這種不能亂認。”
李洪偉又從頭辨了一遍，確認紋路和石塊位置都對，“這株六品葉，重四兩三錢。”
洞室裡一下安靜了。
上方天窟漏下來的光落在石堆上，那幾道粗糙刻痕明明不起眼，此刻卻像壓著千斤分量。
陳玉聰張著嘴，足足愣了十幾息。
他以前跟參幫進過山。
參把頭一路上總把六品葉掛在嘴邊，說誰若能挖到一株六品葉，一輩子都不用再愁。
可那也就是嘴上說說，十里八鄉多少年沒出過六品葉了。
村裡上了年紀的老放山人，見過五品葉的都不多。
至於六品葉，很多人從進山放第一棍到抬不動腿，也只在前輩故事裡聽過。
“四兩三錢……”
陳玉聰喃喃重複，臉都漲紅了，“那得多大一棵啊？”
“野山參不能只看主根粗細。”
李洪偉說道，“一株上年份的六品葉，蘆頭、艼帽、橫紋、珍珠點都得長得齊整。四兩三錢的乾貨，鮮參要重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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