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洪偉的聲音不高，卻像一盆冷水，直接澆在了李敬山頭上。
“僅憑一時怒火貿然上山硬碰，沒有戰術規劃，最後只會白白送命。”
屋裡靜了下來。
陳玉聰坐在一旁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剛才還覺得李敬山是林場保衛科科長，又有李炮手的名聲，真要進山獵虎，肯定比他們有經驗。
可聽見李洪偉毫不客氣地把話挑明，陳玉聰才發現，李敬山根本不是來商量辦法的。
他只是想找一頭老虎，找到以後，抬槍就打。
至於打不中怎麼辦，老虎撲出來怎麼辦，獵狗受驚逃走怎麼辦，他全沒有考慮。
李敬山垂著頭，手裡的搪瓷缸被攥得咯吱作響。
過了片刻，他抬起眼睛，聲音沙啞：“那你說，應該怎麼獵？”
“先把老虎的習性摸清楚，再找它留下的蹤跡，確認它活動的範圍。”
李洪偉伸出一根手指：“然後準備能追蹤老虎的獵狗，安排好槍手的位置，提前想好老虎從哪個方向撲出來，誰負責封住退路，誰負責接應。”
“只要其中一環出了問題，進山的人就可能回不來。”
李敬山皺緊眉頭：“人多一些，總能互相照應。”
“人多不等於有用。”
李洪偉看著他：“老虎藏在林子裡，十個人排開去找，最先碰見它的那個人，可能連開槍的時間都沒有。後面的人離得再近，也未必救得回來。”
陳玉聰聽得連連點頭。
今早他和李洪偉站在礤箕崴子裡，手裡一人握著槍，一人握著刀，連老虎的影子都沒見著，便只能慢慢退出來。
要是當時身邊再多十個人，又能有什麼用？
大家一塊兒亂跑，反倒容易把林子裡的動靜弄得更亂。
李敬山沉默了許久，終於問道：“你到底想怎麼做？”
“我還在想。”
李洪偉沒有故意賣關子：“老虎不是野豬，也不是黑熊。進山以後不能追著它跑，更不能靠人圍。”
“我們得讓它自己到一個合適的地方。”
李敬山抬頭：“設陷阱？”
“有這個打算。”
“你想用什麼陷阱？”
“現在還沒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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