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溫度像是一下降了下來。
陳玉聰猛地抬頭，手指也收緊了。
李敬山盯著桌面，眼中的血絲更加明顯。
李洪偉沒有繞彎子：“這話不好聽，但事實就是這樣。”
“你當年能殺掉那頭老虎，是開山叔替你擋住了第一下。你現在要是帶著人進山，不能再讓別人替你擋第二次。”
“別提我哥。”
李敬山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重：“這些年，所有人都只記得李炮手八槍殺虎，沒人記得他是怎麼死的。”
他的手掌重重落在炕沿上，搪瓷缸被震得水花直晃。
“我記得！”
“我每天都記得！”
陳玉聰被這一聲嚇得肩膀一抖，隨後立刻閉緊嘴巴。
李洪偉沒有退讓，只平靜說道：“正因為你記得，才更不能犯同樣的錯。”
李敬山的胸口起伏了幾下，他抬手捂住臉，粗糙的手掌遮住了眼睛。
這一刻，他身上那股林場保衛科科長的硬氣全沒了，只剩下一個揹著兄長性命活了十幾年的男人。
屋外的風吹過牆角，窗紙跟著輕輕發響。
過了很久，李敬山才放下手：“洪偉，你說得對。”
陳玉聰愣了一下，他沒想到李敬山會這麼快認下。
“我這些年一直在等一個機會。”
李敬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：“只要再碰見一頭虎，只要讓我把它打死，我哥的事便算有個交代。”
“可我沒想過，真碰見以後要怎麼打，我只想殺了它。”
李洪偉問道：“要是這頭虎和當年那頭沒有關係呢？”
李敬山怔住。
“老虎不會因為你哥死過，就專門跑來找你報仇。”
“它吃了兩頭母豬，也不是衝著你來的。”
“它只是餓了，山裡有東西，它便去吃。”
李敬山的臉色漸漸沉下去。
李洪偉繼續說道：“你想替兄長報仇，可以。但不能讓這份仇恨替你拿主意。”
“獵虎這件事，得按規矩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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