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尋常野獸發出的吼叫。
聲音像從胸腔深處炸開，貼著地面滾過來，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那一瞬間，李洪偉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停了半拍。
他原本以為，只要提前做好安排，只要把火力、地形和退路全部算清楚，面對這頭老虎時便不會亂。
可真正站在老虎面前，他才明白紙上談兵和親眼面對完全是兩回事。
那頭雄虎就站在緩坡下。
陽光落在它身上，黑黃相間的毛髮清晰可見。
它肩背高聳，前爪踩進積雪，鋒利的爪尖已經彈出。
寬大的虎頭緩緩轉動，目光從李小勇、陳玉聰等人身上一一掃過。
沒有人敢動。
陳玉聰臉色白得像雪，雙手死死攥著步槍，槍口卻垂在身側。
“姐……姐夫……”
他嘴唇抖了半天，終於擠出幾個字。
聲音又輕又虛，像是生怕被老虎聽見。
李洪偉沒有回答，他正盯著老虎的眼睛。
這頭虎剛吃飽，肚腹微微鼓起，身邊還有幾隻沒死透的活物。
它原本趴在地上曬太陽，突然被雪聲驚動，才猛地站了起來。
按照原定計劃，這正是他們引虎進入火力範圍的時機。
可計劃裡沒有寫，負責趕杖子的人會被虎嘯嚇得動不了。
更沒有寫，老虎不但沒有朝預定方向移動，反而轉過身，正對著陳玉聰和李小勇。
李洪偉心裡一沉，他距離幾人太遠。
中間隔著一片開闊積雪，腳下又是齊膝深的厚雪。
就算他現在立刻開槍，子彈也未必能在第一時間放倒老虎。
如果槍聲把老虎逼急，它極有可能轉頭撲向陳玉聰和李小勇。
這兩個人已經被嚇懵了，別說還擊，恐怕連抬槍都做不到。
“玉聰！”
李洪偉突然大喝。
陳玉聰身體一抖，眼睛仍死死盯著老虎，像是沒有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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