斧刃剛磨過，亮得晃眼。
這副打扮不像是進山幫忙，倒像是準備跟那頭黑瞎子拼命。
他身旁拴著三條獵狗。
其中一條大黃狗年紀不小，嘴邊的毛已經泛白，左耳缺了一小塊。
它趴在地上，看起來沒什麼精神，只有一雙眼睛始終盯著四周。
另外兩條狗一黑一花，體形都很結實。
大黃狗不動，它們便老老實實守在旁邊，沒有亂叫，也沒有互相撕咬。
“你咋來了？”
陳玉聰看見李小勇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：“昨天姐夫不是讓你在家陪金梨嫂子嗎？”
李小勇攥緊斧柄：“昨天是昨天，今天是今天。”
“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？”
“我沒想添亂。”
李小勇看向李洪偉，聲音發悶：“洪偉，那頭黑瞎子是我們招惹出來的。死了兩個人，金明還躺在炕上，我要是連山都不敢進，往後還有啥臉見人？”
“獵熊不是讓你掙臉面的。”
李洪偉掃了一眼他背後的槍：“槍試過沒有？”
“試過。”
李小勇趕緊回答：“昨天下午連打了三槍，火門通著，槍管也清理過。火藥和鐵砂全是重新裝的，我還多帶了兩份。”
“你會用？”
“會。”
“黑瞎子撲到跟前，你能穩住不亂開槍？”
李小勇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馬上回答。
前幾天在老榛子溝，他親眼看見黑熊從石洞裡衝出來。
那東西站起來比人高出一大截，吼聲震得耳朵發麻。
熊掌拍在人身上，一下便能將胸骨打斷。
那一幕已經成了他的噩夢。
夜裡只要閉上眼睛，他便會想起死去的年輕人，也會想起王金明大腿上翻開的血肉。
說自己一點不怕，那是騙人。
“我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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